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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有情偏被无情恼(2/2)

昌年此时思忆香雪的情又加几倍,即央纯学狱去看小,商量上书辩冤。纯学遂到狱中问候小。小询问来意,纯学:“下官宋纯学,与小的令表兄王昌年同榜士,相契如嫡亲兄弟。昨日令表兄面审时因以前误闻小赘他姓,未免失于详察。下官与他剖明了,他仍旧念小。如今小可题一疏,辩明冤事,明早奏上。”香雪:“宋爷。贱妾不想昌年贵后如此负心,求宋爷转致昌年,死生大数;贱妾也无虑,但昌年日后不知何以见先父母于地下。”纯学:“小息怒,他因本,不好来到狱中,后当面会。”言讫辞

纯学看完,打发从人在外伺候,独对昌年:“小这样沉冤,吾兄既有盟约,还不为他急救,反怨恨他,是何理?”昌年:“长兄怎见得?”纯学:“这件事别人或不晓得,至于小弟,甚知其详,一向不曾与吾兄细谈,就知反害小。吾兄自想,西安府饭店上所遇的是那个?”昌年:“这是大恩人白从李。”纯学:“弟与仁兄亲同骨,料想吾兄必无违背,不妨就此说明。”昌年:“吾兄恩义厚,小弟焉敢违背。请即剖明,破小弟之惑。”纯学:“当日相会的白从李,就是柳林女大师。他因恋仁兄,故此叫小弟竭力为兄图之路。他又见仁兄想念崔小,便要亲到开封去。申文所云女扮男装,赘崔氏,必定是他。那小所嫁如是,难叫他是失节的?近闻大师仍归柳林,小家中不知如何败,解到这里。吾兄前日回去,未曾面会小,凭虚信认以为真,冤陷小,还说他失节,天理何在?”昌年听这番话,如梦忽醒,拜倒纯学面前:“小弟痴愚,每事误认,求兄长周旋。若小当真有这屈情,小弟负心已极,无颜再活了。”纯学扶起:“如今不要慌。小这事既已达诸朝廷,待我面见小,与他商量,上个辩明冤本,然后小弟再疏申救。”昌年:“若得如此,再生之恩。”言讫,忽外边走一人,见了纯学便跪在地。纯学一见,认得这人。这人呈上一封密札,又附上几件东西。纯学俱收了,便同昌年私下看那来书,却是大师的谕单,云:柳林莲大师谕宋纯学。西安分后,即到开封,知昌年妻香雪为继母所,于是假充赘,以安其。近闻香雪被陷解京,汝须急救,全其夫妇,不可迟误。香雪有分别书扇一柄,并附看,亦足见其贞节之情。此意可与昌年说知。特谕。

忽然又想起王昌年。晓得王昌年联捷,在京官,便思想要写一封谕单,分付宋纯学,着他晓谕昌年,说明前事,一来扶助昌年到家亲,二来分付纯学取昌年夫妇同归柳林。那时节便是武则天幸六郎了。主意己定,提笔正要写谕单,忽外边传报前日差往河南的人回来了。从李唤,那人禀:“小的蒙大师差到河南崔小家,小的不敢轻囗,先从各寻问邻里,但说小被太爷抄捉,已经押解京。说是为大师住在他家,缉捕人晓得,陷害他的。小的无投书,仍带原书呈上。”从李听了吃了一惊:“可惜香雪小,为了我倒害他。”就与崔世勋说知。世勋拜求大师差人到京知会宋纯学,求他照拂。从李:“我也有此意。”即写谕单一幅,并前香雪所赠的扇,一齐封好,分付纯学周旋昌年夫妇。”差人不得混投,取书信回话。”营卒承命,星夜望京中去。

唤添绣取笔砚来,写了疏稿,囗【月兄】了真。疏曰:原任世袭百、奉敕证剿陕西叛寇先锋、今阵没臣崔世勋嫡女崔香雪谨题,为明辨生冤、幽伸死节、以正纲常、以笃论纪事。盖闻王化莫重于守贞,家教必期于孝顺。女不言外,安知夫婿之罄宜,我无令人,未逢母氏之圣善。故父臣世勋尽节摧锋,奋陷阵。家中止遗臣妾香雪。继母焦氏,焦顺,凌臣妾,困苦百端。臣妾初时,奉先母安氏治命,许字表兄王昌年。梅实未期,萍踪各散。继母贪财,私赘李姓,臣妾改节。臣妾于斯时,手持利刃,誓以必死。李姓私臣妾,实女扮男装。臣妾不明来历,而冰洁莫污,幸得生全。相叙未几,李姓远逝。府县访臣妾匿寇,冤陷成狱,现今解定夺。以臣妾闺弱息,罔闻外务,倘果叛寇,继母先知。猥陷臣妾,为莫须有之事。况故父因寇死难,以臣妾视之,即为仇敌。臣妾不思违先母之治命,守死以待昌年,又岂敢忘故父之仇,安心而藏逆寇。总因继母恨臣委,必剪灭崔氏,使焦顺家赀。更可异者昌年贵居刑,遐弃前姻,鞠臣妾,不直于理。独不思垂髫之日系臣父抚育成立,遂结姻盟,今乃忘恩负义以致于此。伏望陛下俯矜全节,晰微情,使纲常不坠,纪莫沦,幽明咸,生死均安。谨令侍女赍奏以闻。臣妾无任泣血持命之至。

原来这封书比小押解日差了半个月。那时小已解到京。朝廷批发刑勘问,恰好发在王昌年手里。昌年升堂,提审这事,先把申文来看。内称:“开封府解到藏匿叛寇女犯一名崔香雪。”昌年看见名字,已自惊心,及至跪到案前,正是香雪小。昌年想他忘了前盟,私下改嫁,不觉大怒,也不详察申文叛寇何人、如何藏匿,就把案一拍喝:“好一个名门小,我且问你,父亲死难,服制在,家内谁人主,竟自赘丈夫?你须自想,父母存日,曾经把你许何人?不要说藏匿叛寇,只这一段忘恩负义的事就该万死了。”看官,那昌年审问叛逆,为何说起这话?要知读书人多应执,他想前日归家,遇了潘一百,细述香雪嫁人恩,时时怀恨。今日相遇,不知不觉将心中旧恨直说来。香雪听了这话有些关心,抬起来,把堂上问官一看,想:“奇怪,那个问官好像王昌年。”但是公堂之上不好详察,只得禀:“犯女崔氏,侞名香雪,是百崔世勋之女。故父阵没陕中,继母焦氏同前夫之焦顺百般凌。犯女小时先父母曾许王家表兄,因表兄漂异乡,继母贪财嫁,不想招赘什么逆寇。犯女不忍改节。”说到此,不觉心伤,哭倒在地。昌年见了这样,又惜又怨恨,一时气得目定呆,无心审问。也不待香雪说明来历,便唤手下带到监里,明日再审。香雪正要把女扮男装的话表明心迹,但是问官早已退堂,无可奈何,只得了狱中。细问这问官,果然是王昌年。心下想:“不信王昌年了官便忘前情。但此中必有缘故。若他果然负恩,我就死也要说个明白。”

纯学看完,对昌年:”弟料事不差,兄如今可信了?”昌年:“没有兄长,小弟这疑案一世也不得明白。且请问当时相会的是白从李,怎么又称‘莲大师’?”纯学:“大师法号,原称‘莲岸’,后因改了姓名,故称‘白从李’。”

那昌年因见小,怨恨异常,不等审明,便叫打轿来寻宋纯学。纯学接。昌年:“长兄面前不好相瞒,今日遇了前世的冤孽。”就把香雪解来当堂审问的话告诉。又:“这样失节妇人,论起来该置之死地才是。但小弟初时极承母姨抚养,如今这事,却待如何?”纯学:“既有这事,仁兄也该细问来历,所嫁何人,怎么不见男,只有一个小解来?”昌年:“小弟一时懊恨,没有主张,不曾细细问他。”纯学:“你且把开封府的申文与我看。”昌年即唤书吏取叛逆文书来,书吏即将申文送上,纯学把原来申文一看。:叛寇女师,女扮男装,赘崔氏香雪,已经远遁。其来踪去迹,香雪必知。为此备录供,起解云。

古香斋输

香雪写完,明早着添绣赍本到午门击登闻鼓奏上。皇上批:香雪无辜,着该释放。焦氏陷女,彼先行提究,俟获叛寇一同治罪。其王昌年婚,着礼查明,复奏定夺。

次日,圣旨发下,臣立刻释放香雪。当时礼如何复奏,请看下回自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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