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学士用手扶住，笑曰：“救足下者，更自有人，小弟不妄受也。”上官朴大惊，暗讶：此也不是，彼也不是，宁鬼神之呵护，群仙之手援耶？正在沉
，学士又笑曰：“此足下之自救耳，少时便知，”随命设宴款待，上官朴勉
就席，学士坐于主位，殷勤把盏，上官朴此时，匕不敢擎，卮不敢举，如坐针毡，较在天牢，其难尤甚。俄而，帘卷
，一丽人明眸皓齿，珠挡玉-，锦妆
簇，数小鬟扶持，如携蔷薇一支，摇曳而
。上官朴急起避，丽人已俯伏席前，
称：“恩人
厚，铭
不忘。容妾拜谢，略酬万分之一。”上官朴不知所措，急问其故，学士曰：“此弟小荆，即足下东昌府赠金之韦女也。”上官朴心始恍然，因念无意间所救二人，今日大难，
得其力，十分激，因问尊阃遇合，在于何所。学士曰：“弟昔在滁州未遇时，已丧前妻，再娶梅氏，至正二十年，梅氏又故。继得史中丞荐剡
京，
经彭城，遂聘此女，迩时母女相随燕，不久其母遂卒。每言足下大恩，无缘报答，及闻被难，寝
俱废，令弟保救。奈弟职非言路，因恳敝同年崔谏议代弟上章一言，崔谏议亦虑事关军情，难回上意，又转恳其老师董尚书，幸得允旨，不辜韦氏之意。然溯其由来，非足下之自救乎？”上官朴如梦初觉，犹再三称谢，韦夫人不置。学士笑曰：“从此书断鸿沟，二家皆以恩报恩，完此一段公案可也。”上官朴此际，疑虑尽释，方
然与学士陈功甫开怀畅饮，誓结昆仲而别。数日，离京归，忽忆辽
刘参军颇重义气，不可不往辞之，以示来去分明。仍转辽，以布衣谒见。刘孝德喜望外，安
再三，礼意殷勤，款洽数日，告别，孝德执手言曰：“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吾为公惜，并为朝廷惜耳！但目下此镇都督，比前任刚愎尤甚。愚甥方连茹，闻已投故宋去了，足下珍重，遇合尚自有期，上官朴亦应以得时则驾；不然，急
勇退可也。”二人依依不舍，洒泪而别。上官朴遂由天津，不日抵东昌，风景依稀，桑梓未改，至其家，则
封锁，蛛网悬空，前后皆扃，阒无人声，不胜骇异。往问比邻，皆言：“女家已通仕籍，官参议，令人迎家小赴任所矣！”上官朴目瞪呆，不知所谓，暗晾曰：“宁吾业已朝
为异
耶？”复视树萧疏，修篁窈窕，故园旧井，明明在目，彷徨久之，里门外忽一骑飞至，
鞍下
，视之，乃老仆王安居也，自言：“千里觅主，今幸相遇。”问何来，答曰：“徐州。”上官朴急问家室何往，王安居曰：“主人别后，家中大有异事，”遂历历言之，先是上官朴有弟，曰上官诚，韶年秀
，励志下帷，仁厚有朴风。一日，寒游野外萧寺，见二桐棺殡所，不忍正视，方反，日已昏暮，乃投宿寺左庄家。是夜，风月澄霁，忽听外有声，其一曰：野烟禁故人稀，埋首荒原无所依。凄绝之音，动人悲楚。上官诚素有胆识，起视之，二女
，一衣紫，一衣绿，俱绝代佳丽，愁惨之态，似无可告语者，问其故，二女曰：“殡
雨风飘拂，求君举-葬之，则泉下人不朽矣！”上官诚许诺，二女奄忽不见。次日，将二棺瘗之原，以帛爵奠之，始归。时上官朴已赴辽，家有小厮曰王四，素黠，托病逃役，唆众不和，诚累责之：“待兄归，将摈斥焉。”王四又与众詈而殴，四诉于诚。四本理直，而诚以黠故呵之，王四大恚。越日黄昏后，诚卧书室，淡月微星中，见先后数人，蓦然直，少顷，榻下有声甚厉，烛之，则王四
绝在地，犹手持利刃，呼仆从起而缚之。知四行刺，诚大怒，将鸣于官。其嫂刑氏，劝以存厚，不如逐之，生死听所适。诚遵嫂命。王四既，仍投一大姓家为
。诚不之理，昼则经纪人，夜仍扃读书。一夕方挑灯，忽见前日萧寺中所葬二女，紫绡绿罗，俱作鸣蝉髻，贴翠凤翘，丰姿绰约，光顾盼，益增妩媚，双双而，敛衽致谢，诚甚异之，因叩生前姓字里居，紫绡者曰：“妾，-琴，沈氏，舒城人，父以司李，官堂邑，妾颇耽书史，好笔墨，父钟
过甚，未笄而天，”又指绿罗者曰：“渠名倩桃，即聊成邹内翰之侍女也。元兵扰攘，停棺萧寺，历十有时，孝德惟多赠礼
，珍重而别。上官朴等燕，经三法司会勘得实，以副将段逵、鲁镐失护主将，临阵而逃，致陷全军，论斩；登莱二总兵，分军剿贼，逗留不
，从宽革职，军前赎罪立功；参谋上官朴，虽再三谏阻，计议未行，然已充后队，不能救援。与失律同科，拟决监候；袁珙愎谏丧师，虽阵亡不与荫袭，请旨定夺。上官朴闷坐天牢，日待旨下，淹及一年，竟成立决，自叹曰：“华亭唳鹤，东门牵犬，人事大抵如斯，但首丘之悲，未知尸横何耳！”将至岁暮未决。忽一日有兵
尚书董文用，表称：劳山贼党肃清，登莱总兵业已复职，袁珙荫，已仕至都督同知，惟辽镇参谋上官朴，未能免罪，非圣主仁厚泽之意也，亦宜复职以责后效。旨下，仅允免死，放归田里。上官朴死中得生，既狱，自思待死年余，乃得一素昧生平之董尚书，上表拯
，不可不一识其面，乃
名帖，赴尚书省启请，尚书即时传见，上官朴伏地陈谢。董尚书曰：“老夫为公为国，非市恩也，有恩于足下者，其崔谏议乎。”上官朴唯唯而退，满腹疑义，问明谏议公署，在给事中衙左，又往叩谏议大夫崔百禄，谒见时，崔百禄乃曰：“救汝者，兴文署陈学士也。”
草年年寒，离魂犹共鸟争飞。又有一
声微低者亦曰：翠袖香消云鬓斜，飞飞燕客还家。荒村无人作寒
，夜月空临棠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