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奇：“这又是什么规矩？”

一个座位，靠后半步，左右还有两张座位。小蛮、阿和古竹婷笑盈盈地走来，依次向杨帆福礼拜贺，莺声沥沥，却庄重异常。

大年初一的早餐比较与平时不同，最先端上来的是一个青青绿绿、生辣气冲天的五辛盘，盛着大蒜、小蒜、韭菜、芸苔、胡荽五样蔬菜，据说吃五辛盘可以发散五脏郁气，预防时疫不生病。

小蛮收回手指，开心地笑起来。吃了一滴药酒，换来两滴糖的杨黛儿看大娘笑了，也咧开嘴，一个可的笑脸。

杨帆便停了手，笑：“那…就得从黛儿开始喝了，来，把我的宝贝女儿抱过来。”

唐人正月初一时，家家都设酒宴，邻居、好友要互相拜年，走到谁家吃到谁家，这叫‘传座’，杨帆的左右邻居过年时都不在家，但是郑氏夫人的府邸就在后边，这是必须要去的。

接着，三女依次归座，杨思蓉和杨念祖弟俩被带到杨帆面前，在蒲团上跪下，弟俩很实诚地给阿爹磕了响，脆生生地说着“福延新日，庆寿无疆”一类的吉祥话。杨帆一开始还有些好笑，渐渐却漾起一异样的觉。

古竹婷虽然是妾，可杨帆对她父母一直很尊敬，所以古家也是要去的，同时杨帆在长安也有一些好的人家、官场的同，包括桥的老娘和夫人也从洛搬来了，就住在旁边坊里，也要登门拜望一下。

家笑：“老辈儿传下来的说法，小者得岁，先酒贺之。老者失岁，故后饮酒。老朽也是照葫芦画瓢。”

杨黛儿的年纪还小，只能由娘抱着向爹娘意思一下就算是叩过拜过年了，然后就从家韩开始，由一从家丫环婆们给主人、主母叩拜年，小蛮早就让人准备了一筐红包，筐上也缠了红绫，就放在杨帆边，杨帆把一封封红包送去，送了个皆大喜。

小小的杨吉也被娘放到蒲团上，学着哥哥的样，很可地向阿爹阿娘作揖磕，小家伙声气地说了几句什么，可惜齿不清、声音太小，再加上远远近近的钟鼓声和爆竿声不断传来，除了他自己，怕是谁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杨帆：“今日就由娘带着孩去传座拜托年吧，阿留在府上接待旁人来拜年的，小婷正怀着，昨儿就没休息好，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游街看戏的时候咱们一家人一起去，记得准备一辆步挽车。”

家比主人起的更早，杨帆起来时，看到他正指挥着家人在院里竖起一很长的竹木竿，竿悬飘着绸布的绣着各吉祥动纹的长条型旗，杨帆也不明白这又喻意什么，由着他折腾去吧。

等一家人都起来时，早餐就上了桌，桌上有一壶“屠苏酒”这酒由大黄、白术、桔梗、蜀椒、桂辛、乌、菝葜七药材混合制成，据说喝了屠苏酒能驱邪解毒、延年益寿。

几个孩也有他们吃的品，一碟麦芽糖制成的“胶牙饧”很快就被几个孩瓜分一空。桃梅和三儿又端着两盘气腾腾地“牢”上来，这牢就是饺，只是这年代还不叫这个名字罢了。

“咦？这丫，机灵啊！”杨帆笑嘻嘻地移动筷，刚刚到她的嘴，小丫便飞快地又把扭向另一边。杨思蓉看的有趣，忍不住捂着嘴格格地笑了起来。父女俩较了半天劲。杨帆终于如愿以偿地把一滴屠苏酒滴了小丫的嘴里。

一尝到那中药味儿，小丫上委屈地扁起了嘴。然后慢慢咧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小蛮适时把一滴糖抹到她嘴上，正放声大哭以示抗议的杨黛儿神情明显的一愣，她伸尖试探着添了添，然后飞快地把边那滴糖卷嘴，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看得杨帆又是一阵大笑。

杨帆听了不禁哑然失笑，他正当壮年，无论如何也跟老者两个字牵扯不上关系，不过他父母双亡，杨府里没有比他更年长的人了，也只好当了这老者之名。他幼时居于山村，环境清贫，可不记得小时候过年家里有没有这样的规矩了，只听人安排便是。

“哇…哇…呜…喔…”

杨黛儿由娘抱着，穿着一鲜艳的新衣服。眉心了一个红的圆儿，粉团团的可之极。她正着手指，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睛，好奇地看着着虎帽的哥哥杨念祖，目不转睛。

杨帆持箸蘸了屠苏酒走近她时，小丫才转眸看了父亲，一嗅到药味儿，小丫上警觉地皱起小脸，把一闭，抿起嘴。决地扭向旁边。

杨帆听家说完其中理，笑地正要端起酒杯，家忙阻拦：“阿郎且慢，这酒全家人都要喝，不过得从年纪最小的孩开始。”

“呵呵，小家伙好用力，快冒牙尖了，会咬人了呢。”

杨帆对小蛮待着，杨思蓉就在一旁眨着一双大睛看他，杨帆亲昵地了她的脸儿，：“野丫，望着想去吧？一会儿叫你娘带你去‘传座’。爹爹晚上回来，再带你们去朱雀大街看驱傩舞。记着，到了别人家，别见着什么好东西都吃，要是吃饱了，到了下一家可就吃不下东西了。”

侍候完了小的，其他几个孩就好办了，杨帆只要一瞪，就连杨吉也得乖乖听话。杨帆倒不相信屠苏酒有这功效，不过传统还是要遵守的，就像夜时一家人要聚在一起，向他这一家之主拜年，一开始他也不以为然，但他渐渐觉得一些仪式和规矩，正是家风与情的基础。

杨吉说完了贺词，便很认真地磕，瞧着似模似样的，结果重心不稳，结果差了一个跟翻过去，亏他机灵，一歪，倒向一旁，被娘一把接住。杨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目光却有些莹然。

杨帆夹了一个“牢”，一边吃着一边对小蛮：““一会儿我要朝参拜天，仪典之后还有宴，昨夜是陆峰当值，下午我去替他一会儿，因为晚上里有驱傩舞，我还得对警戒先些安排，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杨帆一一吩咐，妻妾皆温驯，对他的安排自无丝毫疑议。杨帆吃了一盘“牢”，又洗漱清洁一番，便换了朝服。

等一家人吃完年夜饭，直正得以歇下已经快四更天了，一家人小睡片刻，前后一共也就一个多时辰，便被清晨的钟鼓声再度唤醒。今天杨帆必须得早起，大年初一得上朝给皇帝拜年。

杨思蓉顿时兴起来，向他扮个鬼脸，嘻嘻地笑起来。

杨黛儿吃完糖。意犹未尽地添添嘴，张大睛追着小蛮的手指，手指稍一靠近她就一抻脖，看那的小模样儿。着实叫人心疼，小蛮心，到底还是又了一滴糖给她，这一次杨黛儿早早就张大了嘴，像只嗷嗷待哺的黄喙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