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
至夜间,齐开阳只身来到驿馆。新科文武状元,多少人排着队拜访,卓亦常
大门紧闭,只见右千牛卫中郎将。
兄弟重逢,不甚喜悦,说起别后之事。
齐开阳本待从离开曲寒山说起,不想卓亦常已然知晓。原来余真君回山之后,
不多时村里人人皆知。甚至猜到齐开阳与柳霜绫登对得很,人人看得出彼此之间
有情,此事过后,多半已然结缘,齐开阳讷讷地不好意思。
又问起恩师与大姐的近况,卓亦常道:「自二哥离山之后,大姐就不在村里
居住,只偶尔从山里回来收拾打点,又上山去。尊师我就不知太多,近来从未见
过她一面。只听山上的狌狌说过一回,尊师和大姐每三五日,都要从狌狌那里听
你的事。」
「呃……」齐开阳顿显尴尬,还好狌狌极通人性,大体不会把自己和柳霜绫
亲热的事情都说出来。至于来了京城之后,皇宫里有皇气人望庇护,狌狌只知自
己在其中,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二哥,你怎地来了新郑?」
齐开阳将奉皇帝所诏来到新郑,遇见阴素凝一事说起,只隐去了阴素凝无欲
仙宫弟子身份,以及与他同往十万大山一行之事。
「皇后娘娘就是素素?」卓亦常大吃一惊。他自幼读圣贤书,通晓礼法。皇
后娘娘私自出宫,所为何来?
齐开阳摆手道:「莫急,你先听我说。」
于是又将这几月来于京中所见所闻,详述一遍。从自己听说皇后祸国,到亲
眼所见皇帝的昏庸,以及朝堂上阴素凝苦苦支撑大宋国政局等等,道:「皇后娘
娘的事情,我与她有约暂时不能对第三人吐露。三弟,你信二哥,娘娘不是坏人。
有些事,你自己看一段就心知肚明。」
卓亦常默然无言片刻,道:「今日殿前观仪,陛下的样子,好生让人担忧。」
「当哥哥的这就要说你了,你个傻孩子。」齐开阳跳将起来,道:「收起你
的书生傻气好不好?你读圣贤书,要为国效力,总得在朝堂上先站稳脚跟了再说!
骨气是骨气,正气是正气,都没错。被轰出去了,你报效谁去?」
「二哥教训得是。」卓亦常陪着笑脸,道:「的确要从长远计。」
「你入世修行,今日入仕,当先学人情冷暖,将书中的知识学以致用。如若
不能用,或是没机会用,学来作甚?一生报国无门,郁郁不得志的先贤还少了么?」
「二哥,嘿嘿,你今日说的话,可跟从前大有不同。」
「那是当然。」齐开阳感慨了一拍大腿,道:「我在朝堂只冷眼旁观,但是
看朝中大臣们说话办事,所得不少。这些都是人精,你莫仗着自己的学识就瞧不
起人。」
「小弟谨记。圣贤书上亦有记载,说贪官奸,清官要比贪官更奸,否则怎么
跟贪官斗?」卓亦常犹豫了片刻,道:「二哥,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怎么看出来的?」齐开阳瞪眼。
「你我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心照不宣,但有隐瞒,就和往常不同。小弟虽愚
钝,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暂不好说,日后就知。嘿嘿,有点难以启齿。」齐开阳干笑道:「对了,
你入朝之后,帮我看看柯太师这个人。」
「怎么说?」
「皇后娘娘说,他由儒门保荐入朝,即被皇帝奉为太师之尊。我几番看下来,
此人投皇帝意图长生之好,一味逢迎,皇帝更加无心政事。我怀疑此人来路大有
问题,若是祸国妖道,这个官儿我不做也罢,定要为百姓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