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经历也是最难。这半年来卓亦常何尝不是心惊肉跳?
「我去魔界半年,娘娘没有亏待你吧?」
「娘娘待我如至亲,跟二哥待小弟差不多。一番布置,全为我考虑。」卓亦
常随口一言,顿了许久才道:「二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不知道,打住。」齐开阳哈哈干笑两下,道:「娘娘的处境,比你想象的
还要难得多。我不在宫中,娘娘是做好不测的准备。否则,为什么给你安排那么
多后路?」
「小弟知道,二哥,小弟绝非恩怨不分之人,只是……」
「好啦,我还不知道你?」兄弟俩干了一杯,齐开阳道:「这半年多,娘娘
怎么理政的你该看见了吧?娘娘可是绝顶聪慧,有治国政通人和之能。她不抱希
望,当然有她的理由。你初来新郑我就和你说过,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去感受。
大宋国弱民困,你要救大宋,就一定要仰仗这个皇帝?历朝历代,昏庸的皇帝多
了。」
「大宋与陛下,还没有到亡朝灭国的地步。」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儒家至圣降世又能如何?苦的又是谁?」齐开阳起身
拍拍卓亦常的肩头,道:「三弟,我知道你有圣人之姿,当今儒道你不做第二人
想。可世间从没有一成不变,有时候要低头,有时候要顺势而为。这是我出山至
今学到的东西,希望你也能早日体悟。」
「苦的是百姓。」
「是啊……」齐开阳又是一口喝干杯中酒,道:「如果人人都能迷途知返,
世间哪里还有什么善恶。你想用道来教化世人,不假,但这件事终究是镜中花,
水中月。我现在明白的一件事情,世人总是有善有恶,我们不该追求什么扬善灭
恶,那是灭不尽的。愚兄不懂那么多道理,只知道我能劝化一人,是一人。若劝
不回,那对不住了,我只能阻止他作恶!少让他作一天恶,他就少害一个善良人。
宫中那些死去的百姓,何辜?」
见卓亦常沉默不语,齐开阳拍拍他肩头道:「我回右千牛卫大营,你呀,我
提醒一句,那个诡异的大阵再有三月就要完工。近来我和娘娘时不时会去打探,
你做好准备,早做决断。对了,依懿旨你该是三日之后回京,隔日上朝?你可别
在大殿里胡来啊。皇帝,皇帝也是人,到了这个地步,你不会以为自己三言两语
就能劝得回来吧?」
「小弟心中有数。」
离了客栈,齐开阳照例到右千牛卫大营巡视一圈。深夜阴素凝与洛芸茵前来
汇合,三人打开延福宫的护佑皇气,又躲在暗中窥探。
转眼旬日又过,三人披了隐身衣,在延福殿顶居高临下窥视。月至中天时,
皇帝与柯太师又从最北的偏殿出现,这一回手上提了个年轻男子。两人向东南行
去,是依阴素凝猜测所绘制的图谱里东南巨门星位。
东南有一座偏殿,皇帝与柯太师并不入殿,而是揭开地面一片丈余的方砖。
皇帝以玉玺打开法阵,地底又是血气翻涌,煞气冲天,另有刀兵之声隐隐泄出。
刀兵之声如战场交锋,脆响不断。
男子又被皇帝吸干了血液,死于非命。这一回皇帝吐出颗赤红的血珠来,置
入法阵里。
「之前女子血珠是玄黑的。」
「对。但是巨门星位的血气全然相同,灾煞位的血气有阴有阳。」
「灾煞位混合的男女血珠?」
「有可能。」
「这般安静?刀兵之声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