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洛湘瑶在屋里落座,桌上亮着一盏灯。灯火摇曳,灯焰哔哔啵啵地燃烧,似旺
盛的生命力。
「我们进去说。」齐开阳携着柳霜绫与洛芸茵在凤栖烟身前站定,道:「你
们随我。」
「我……」齐开阳张张嘴,仍是叫不出口。齐开阳当先拱手长揖,屈膝下跪。
磕一个头,保持跪姿直起上身,磕第二个头,如是三叩。柳霜绫与洛芸茵不明所
以,只随着情郎而为。
「傻孩子,起来起来。」凤栖烟眼角含泪,扶起齐开阳与二女落座,道:
「行这些大礼做什么?可怜你从小到大,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要的。」齐开阳放下心事似地长喘一口气,道:「从前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现下,我什么都不缺。无论曲寒山还是南天池,都是我的家,除非圣尊不要我了。」
「哎呀,姐姐不要你,凤姨要你。」凤宿云嘻嘻笑道:「好啦,婆婆妈妈的
事情,以后扯上几万年都行。快说,这一趟你怎么胡闹的?姐姐好给你们两个定
罪。」
齐开阳将这一路经历说来,隐去洛湘瑶身中蛊毒与身负密旨一事,其余说得
巨细靡遗。说到两人被困在道陨窟口,自己感应到慕清梦留下的真元痕迹,这才
跳下。
「娘,你怎么不把齐哥哥拉上来?」齐开阳活生生就在身边,命灯更是前所
未有的旺盛,洛芸茵仍心惊胆跳地埋怨着。
「娘也想不到他突然就跳进去了。」洛湘瑶一点爱女的鼻尖,转过目光不敢
与她对视,道:「道陨窟里像是另一个世界,有界域隔绝,我强拉的话,非将他
拉做两段不可。」
「洛宗主要是再慢一点,我真就被剑光与界域之力分做两段。」齐开阳抽抽
嘴角,略觉后怕,又说起道陨窟中的世界。
两人所遇或许只是道陨窟中的一角,已让四女听得连声感叹。即使以凤栖烟
的眼界与修为,都觉毫无把握。一直说到终于从空中降落幽冥地府,来到孽镜台
前。
齐开阳说到这里,就觉心口堵得难受,越说嗓音越哑。一来是中天池往日的
遭遇,慕清梦竟被逼得不得不走上这条【绝路】。二来六道轮回前无数先辈魂飞
魄散。三来近日常常在想,慕清梦是怎么得到玉凰丹的?
想到这里偷瞄凤栖烟。玉凰丹是随她降生时就在腹中先天孕育的至宝,怎么
会落到师尊手里?看两人的关系不睦,多半不是达成了什么条件赠送。要说师尊
把玉凰丹骗走又不全像,否则必然心怀愧疚,在皇宫时师尊对凤栖烟可没一句好
话。至于凤栖烟对师尊的态度更不用说了……
「地府空空荡荡,幽冥之主不知所踪,我们去了孽镜台。」洛湘瑶接过话头,
将孽镜台前所见如实说了一遍。其间凤栖烟不住冷笑,咬牙切齿,怨气大得快冲
破了天际。
听得郎君出身,柳霜绫与洛芸茵惊喜交加,更骇得合不拢嘴。怪道初来南天
池就能受许多天大的恩惠,激动之下,更不知所言。
「洛宗主,地府既毁,孽镜台当失了灵力。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孽镜台自
家照不出来的吧?」
「齐公子一心想知身世,妾身自以真元助一臂之力。」
「哦~」凤宿云挑了挑眉,露出个不易觉察的神秘笑意,道:「后来呢?」
不及众人缅怀过去,齐开阳定定神,将破损的大道降下天罚说起。其间说到
慕清梦,凤栖烟每每都要抢白几句。直到两人藉由日晷逃出生天,这才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