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萧哥哥,既不该没有胆量去插手这件事,更不该没
有办法去插手这件事!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爱慕他的女子,被推进火坑而无
动于衷呢?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倔强地站在那里,就是不肯坐下。
孙廷萧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气愤的模样,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夹起一片刚
刚烫熟的羊肉,蘸了蘸料,亲自送到了她的嘴边。
「听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先吃饭。」
赫连明婕最终还是没能拧过孙廷萧,她带着泪,赌气似的张开嘴,将那片羊
肉吃了下去。孙廷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她按在座位上。
小院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方才的热烈。
戚继光是个极有眼色的人,他见此情景,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已是不合时宜,
便立刻起身,准备告辞。
「孙将军,天色已晚,末将……便不久留了。」
鹿清彤连忙起身,她简单地挽留了两句,见戚继光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强留,
只是温言说道:「今日招待不周,还望戚将军海涵。」
说着,她便亲自将戚继光送出了院门。
程咬金他们三个,自然也看懂了这气氛。见外人走了,他们也觉得再待下去
不合适,便纷纷擦了擦嘴,各自找了个理由,溜回了自己的屋子,将这方小院,
留给了孙廷萧和还在生闷气的赫连明婕,以及一旁心事重重的鹿清彤。
待到院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孙廷萧才缓缓放下筷子,看着兀自抹着眼泪的赫
连明婕,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这是圣人赐婚,金口玉言,我一个做臣子的,当然无权干涉。」他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是自嘲还是认真,「况且,我本就对郡主无意,几
次三番地拒绝她,你也看在眼里。如今她既有了归宿,日后便也不会再来纠缠于
我,你不是一直盼着如此吗?怎么,现在又不高兴了?」
「我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赫连明婕猛地抬起头,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里,满是愤怒与失望,「我又不是没人性!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欢她总缠着你,
可我也没想过要她去嫁给安禄山那种人啊!」
面对赫连明婕那充满人情味的诘问,孙廷萧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
的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玩味的深意。
圣人选择了赐婚,用一个皇室宗女去拉拢安禄山,而不是直接赏赐兵马、扩
大他节度使的权力。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说明,圣人虽然表面上对安禄山恩宠备至,但内心深处,对他终究还是存
有忌惮的。用联姻这种方式,既能安抚住安禄山,又不会实质性地增加他的军事
实力。
那么,安禄山又会如何应对呢?他会满意于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皇室少妻,
还是会觉得圣人只是在用一个女人来敷衍他?
孙廷萧眯起眼睛,盯着炉膛里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深思。他甚至没有去管还
在一旁抽抽噎噎、为玉澍郡主打抱不平的赫连明婕。
鹿清彤走过来,轻轻地将赫连明婕揽入怀中,柔声安抚着她,同时对孙廷萧
说道:「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先……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孙廷萧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
冷静与果决,「既然是圣人金口玉言的决定,我总不可能公然抗旨,去把玉澍郡
主抢回来。那不叫英雄救美,那叫谋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这种婚事,为了彰显皇恩浩荡,一定会
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朝廷要派隆重的送亲队伍,安禄山也必然要在幽州大
摆宴席,举办迎亲之礼,绝不会草草了事。这中间,就有许多事情可以看了。」
「我要看看,安禄山接到圣旨后,究竟是什么反应;我要看看,圣人会派谁
去护送郡主,这送亲的队伍,又是如何安排;我还要看看……」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幽深,不再言语。
鹿清彤一手轻轻抚摸着赫连明婕的后背,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她
看着孙廷萧的侧脸,轻声地,替他说完了那句未尽的话:「……还要看看,玉澍
郡主她自己,究竟是何心思。」
鹿清彤的分析,让赫连明婕那炸起的毛总算是顺了下来。她虽然依旧为玉澍
郡主感到不平,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但终究没有再继续闹下去。
翌日,华清宫内再次大排筵宴。这一次,是由杨皇后亲自在她的宫中主持,
名为家宴,实则是在场的都是心腹重臣与得力大将,气氛比昨日的接风宴更为私
密,也更为微妙。
酒过三巡,杨皇后笑盈盈地拉起安禄山肥硕的大手,当众正式宣布了圣人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