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司
马昭。
这场密谈,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却依旧在原地打转,磨着嘴皮子。
「我们女真,要的很简单。」满脸横肉的女真使者完颜希尹,用手指在地图
上重重一划,「辽东全境,以及山东半岛。事成之后,这些地方,必须归我。」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契丹使者萧挞凛便冷笑一声:「山东?完颜希尹,你这
是痴人说梦!幽云一带是我契丹最佳的畜牧之地,女真人休想染指分毫!」
「萧大人此言差矣,」代表鲜卑部的慕容麟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们和汉人
过不到一起去,我鲜卑不同,河北河东之地,理应归我部所有。」
紧接着,匈奴的赵信和突厥的执失思力,也为了并州、凉州乃至整个西域的
归属权吵作一团。
一张大饼画出来,几乎将整个天汉北方版图瓜分殆尽。安庆绪和史朝义在一
旁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要是真按这个条件谈,那他爹安禄山就算反叛成功,
打下了长安,也只能被挤到长江以南,去做个可怜的南朝皇帝。这还造个什么反?
更要命的是,各部族想要的地盘犬牙交错,互相嵌套,彼此之间也根本谈不
拢。契丹人想要的地,女真人也想要;鲜卑人看中的中原腹地,又是突厥南下的
必经之路。
安庆绪和史朝义根本没有临机决断的权力,面对这群狮子大开口的豺狼,只
能一遍遍地重复着「此事体大,需从长计议」、「我等会上报节帅定夺」之类的
废话,然后将每日的谈判结果,八百里加急送回幽州。
司马昭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在耐心倾听着各方的诉求,
心里却早已暗骂了无数遍。他本以为这些戎狄部落头脑简单,只要许以重利,便
会嗷嗷叫着冲上来卖命。可没想到,如今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学精了,花花肠子比
汉人还多。他们不仅要眼前的金银财宝,更要的是土地、人口和未来的国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分赃了,这简直是五国争霸的前奏。他们还没帮着安禄山
打下天下,就已经开始为如何瓜分天下而内斗不休了。司马昭第一次感觉到,他
爹交给自己这个差事,远比想象中要棘手得多。
又一次不欢而散后,五部的使者各自回房休息,只留下安庆绪、史朝义和司
马昭三人对着地图发愁。
「司马先生,令尊在辽东经营得好啊。」安庆绪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
了口。他指着地图上被女真和契丹人争来抢去的地盘,「先生总是说,『家父多
年前平定辽东,在当地有根基』,又说『司马家和各部关系甚佳』。如今我父请
令尊前来主持谈判,令尊不来,足下您又说不服这些人,这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史朝义也接茬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率和不耐烦:「我看,倒不如按
我爹和节帅的意思,直接南下就是了!大军主力南下,留一部分精锐守住各处关
隘,不信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还能打得进来不成!」
司马昭听得一阵无语。他耐着性子,指着地图上的几处关键隘口解释道:
「两位少将军,家父的意思,我也已经表达过很多遍了。这些部族如今的实力,
你们比我更清楚。朝廷为何会放任安节度在幽州不断扩军?不就是因为北方边境
压力巨大,需要节度使在此镇守吗?」
他加重了语气:「安节帅若尽起大军南下,幽州防务空虚,他们必定会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