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恨,将军知道,咱们也都知道。但这帮幽州兵,
他们的主将被杀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阵被咱们将军给挑了。现在,连他们那远
在幽燕的老家,都被那十万胡人铁骑给踏平了!」
书吏指着对面那些瑟瑟发抖的降卒,声音在空旷的作坊里回荡:「杀他们几
个出气容易,可杀了他们,能换回死去的乡亲吗?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
丧家犬,相信这丧家之痛、被人铁蹄践踏的难过,他们现在比谁都清楚!」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动手的新军们愣住了。是啊,再怎么揍这些降兵,那些
死在战火中的亲人也活不过来了。而这群曾经耀武扬威的幽州人,现在的老家也
被胡人占了,他们的爹娘妻儿,此刻恐怕也正在承受着当初天汉百姓所经历的惨
剧。
书吏见官军的情绪稍微平复,便立刻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些瘫坐
在地上的幽州降卒。
他没有再用之前那种拉家常的温和口吻,而是换上了一种严厉、犹如惊雷般
直击灵魂的喝问:
「把你们心里的那些小算盘、那些见不得人的推诿,全都给我收起来!别像
个娘们儿一样在这儿哭哭啼啼!」
书吏大步走到这群降卒的面前,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重锤般砸
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若还自认是个带把的汉子,若
还剩下一丝行伍中人的骨气,就在这儿,当着这些被你们害过的百姓的面,明明
白白地回答我!」
「跟着安史叛贼南下祸害自己的同胞,你们他娘的,到底后不后悔?!」
「你们这群罪孽深重的叛贼,到底想不想用你们手里的刀,去将功折罪?!」
「十万胡骑正在你们的幽燕老家烧杀淫掠,你们,到底想不想打回去!想不
想……回家?!」
作坊内死一般地寂静。所有的幽州降卒都呆滞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瘦弱却犹
如巨树挺立的书吏。
「后不后悔?」
「想不想将功折罪?」
「想不想……回家?」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绞动着他们的五脏六腑。那些试图
推卸责任的狡辩,在这直白的拷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那两个字--「回家」,
更是犹如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他们伪装出来的所有坚强与麻木。
「我……我后悔啊!」
突然,那个刚才带头想要推卸责任的叛军失败,猛地一头磕在了满是尘土的
地上。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凄厉的嚎啕大哭。
「我后悔啊!我真该死!我的老娘还在幽州呢……我要回家……我想打回去
啊!」
「我想回家!我要杀胡人!我要将功折罪!」
分派到各部分执行今天任务的官军,目标一致,工作方法却各不相同。广年
城西的一大片空地上,同样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降军。
与城东那几处几乎要演变成拔刀相向的火爆场面不同,这里的氛围虽然也同
样沉重,但却多了几分接地气的「市井劝诫」。
孙廷萧特意将当初在邯郸故城跟着田承嗣一起归降的那几千名老兵打散,安
插进了这片区域。这群兵油子曾经也是大燕军中的主力,操着和这些新降卒一模
一样的幽燕口音,彼此之间甚至还能攀上些老乡的交情。他们现身说法,效果又
是不同。
一个瞎了半只眼的田部老兵蹲在一个木墩子上,手里捏着一块还没啃完的光
饼,冲着围坐在下面的一圈广年降卒唾沫横飞地讲着:
「你们啊,就是没见识过孙大将军的神威!当初我们在邯郸,那是多坚固的
城池?那可是安……安老贼花了大半个月才啃下来的硬骨头!结果怎么着?孙将
军半夜里神兵天降,连城墙都给他一拳砸塌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
「啊……」俘虏们之中一阵哄然,有人不信,有人胆寒。
「怎么,你们还不信?我跟你说。孙大将军手下都是神人!为首的大将秦叔
宝,横推八马倒,其次的尉迟敬德,倒拽九牛还!还有程咬金,听说他一顿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