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则将整个刘府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甲光如雪。
厅堂中一片死寂,只有刘正风妻儿的低泣声在回荡。
赵佖终于收回思绪,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清俊如玉的面容。他目光扫过
灭绝师太,又扫过在场众人,终于开口——
「嵩山派的人已被清剿一空,此事暂且搁下。」
他转向刘正风,语气平和了几分:「刘先生,你与曲洋的事,本王倒是想听
听你的说法。」
刘正风抱着妻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殿下明鉴,刘某与曲洋大哥相交,
纯粹是知音相惜,一同探讨音律罢了。他是魔教长老,刘某清楚,可音乐无分正
邪,琴箫合奏之际,又何必计较彼此身份?刘某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便是为了
不再受这些纷争所累。至于勾结魔教、谋害朝廷之事,刘某问心无愧,绝无此事!」
赵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在场众人——
「诸位,本王有一言,请诸位听清。」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朝廷所明确的邪教魔教,只有明教、白莲教。至于魔道黑道中人,则以大
宋律法为准。凡明确被通缉的罪犯,在朝廷眼中才是必须被追捕铲除的对象。」
他说着,看向刘正风:「刘先生身为朝廷七品明威将军——虽是散衔无权官
职,到底是朝廷命官。他与友人正常交往,只要那友人并非朝廷通缉要犯,便不
违大宋律法。」
他又看向在场众人,目光陡然转冷——
「所以,只要在场诸位拿不出曲洋触犯大宋律法的证据,任何人干涉刘先生
与友人正常交往,且喊打喊杀者——一律以袭击朝廷命官、意图谋反论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灭绝师太脸色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再说出话来。她虽恨魔教入
骨,却也知道赵佖所言有理——朝廷律法,不是她能置喙的。
莫大先生睁开双眼,三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手
指轻轻拨动二胡琴弦,发出几声呜咽般的音符。
天门道人浓眉紧皱,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身旁的长老拉住,只能闷哼一声,
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
岳不群依旧面带微笑,手中折扇轻摇,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释
然。他身旁的宁中则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定逸师太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殿下所言极是。江湖事江湖了,可若涉
及朝廷命官,自当依律法而行。」
其他各派掌门、名宿也纷纷点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其实并不
愿与朝廷为敌,赵佖这番话,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赵佖见众人再无异议,微微颔首,转向刘正风——
「刘先生,你的金盆洗手大典,本王本不该打扰。只是嵩山派闹出这等事来,
想必你也没了兴致。不如改日另择吉时,本王亲自为你主持,如何?」
刘正风连忙跪地叩首:「殿下大恩大德,刘某没齿难忘!今日之事,全凭殿
下做主!」
赵佖伸手扶起他,温言道:「刘先生不必多礼。你好生安抚家人,本王还有
些事要处理,先行告辞。」
他说着,转身向厅外走去。沈炼率阴卫紧随其后,禁军士兵也收队整装,鱼
贯而出。
走到门口时,赵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堂宾客——
「诸位,本王今日所言,还请诸位记在心中。大宋律法,不是摆设。江湖人
也好,朝廷命官也罢,都要依律而行。若有人胆敢藐视朝廷、袭击命官——嵩山
派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他说完,大步流星,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