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
"你用。"
"什么?"
"你用这枚符。"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我来引开他。"
夜昙的眉头猛然皱起。
"你疯了?那是金丹。"
"我知道。"
林澜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雷火珠和剩余的迷神散,塞入袖中。
"但我有办法拖延一些时间。你带着情报先走,回去向听雨楼复命。"
夜昙看着他,脸上刻满了果决。
"你会死。"
"不一定。"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还有些底牌没用。"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那里的黑色纹路虽然已经消退,但天魔木心
的力量依然蛰伏在体内,等待着被唤醒。
那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或许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用得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别傻了。"
夜昙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
"你以为我会丢下同伴独自逃命?"
林澜微微一愣。
同伴。
她说的是同伴。
"夜姑娘。"
他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符捏在掌心。
"一起用。"
"什么?"
"匿踪符的效果虽然会减弱,但如果我们靠得足够近,应该能同时遮蔽两个
人的气息。"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但林澜注意到,她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一些。
"前提是,不能分开。"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靠得足够近是多近?"
夜昙的耳尖微微泛红。
"……贴在一起。"
林澜挑了挑眉。
"夜姑娘这是在邀请我?"
"闭嘴。"
夜昙瞪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向洞穴深处的一处狭窄缝隙。
"这里。"
她侧身挤入缝隙中,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然后看向林澜。
"快点。"
林澜没有再调侃,身形一闪,挤入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空间实在太小,两人的身体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夜昙的后背抵着岩壁,林
澜的胸膛则抵着她的身前,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他能感觉到她平稳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
料传来。
夜昙将那枚玉符捏碎。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玉符中涌出,像是一层薄纱,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们的气息、神识波动,乃至体温,都被这层薄纱遮蔽,与周围的岩石融为
一体。
"别动。"
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吐出。
"也别说话。"
林澜微微点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贴在一起,在那道狭窄的缝隙中等待着。
洞外,那道金丹期的气息越来越近。
林澜能感觉到那股威压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搂在夜昙腰间的手臂——这是为了让两人靠得更近,让匿
踪符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夜昙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压低呼吸。
那道金丹气息在山洞外盘旋了片刻。
林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像是一道无形的巨网,在山林间扫过,搜寻着
一切可疑的痕迹。
他屏住呼吸,心跳几乎停滞。
夜昙的手指不知何时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终于,那道金丹气息缓缓远去。
对方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搜寻。
林澜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夜昙没有回应。
她依然埋在他的肩窝处,身体微微颤抖。
林澜低头看去,发现她的面色有些苍白,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夜姑娘?"
他轻声唤道。
夜昙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
"匿踪符这样用……比较消耗神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他没有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只是轻声说道:
"再等一会儿。确认安全了再出去。"
夜昙没有反对。
她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洞外,月色依然如水。
而在那道狭窄的缝隙中,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等待着危险彻底远去。
崖缝间漏下几缕黯淡的月色。林澜稍稍调整了一下僵硬的手臂,怀里的人跟
着警惕地瑟缩了一下,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颈窝。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这个令东域闻风丧胆的听雨楼刺客,其实轻
得有些硌人。她平日里总是绷得像张满弦的弓,此刻脱力昏睡过去,紧绷的下颌
线才终于垮了下来,只是眉心依旧锁着,仿佛在梦里也在躲避暗箭。
她靠在他肩头的姿态是那样自然,仿佛这是她习以为常的事。
但林澜知道,这不是。
她是听雨楼的王牌刺客。刀口舔血、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这样的人,怎
么可能在别人面前露出如此不设防的模样?
是心楔的影响吗?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里隐藏着一道他种下心楔的痕迹,将两人的神
识以某种微妙的方式联系在一起。心楔的本意是控制,是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棋子
。但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依偎在自己怀中,林澜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信任他。
或许不是完全的信任,但至少在这一刻,她选择了放下戒备。
是因为心楔让她不得不如此,还是……
林澜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抱得更稳一些。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有些
意外。这具在黑暗中夺人性命的身躯,此刻蜷缩在他怀中,像一只疲惫的猫。
"走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她。
林澜侧身挤出那道狭窄的缝隙,将夜昙横抱在怀中。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
,发丝散落下来,蹭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的脚步很轻,穿行在夜色笼罩的山林间。
神识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但那道金丹气息已经远去,周围只剩下夜虫的
低鸣与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林澜终于看到了前方镇子的轮廓。
灯火稀疏,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歇息。只有几家客栈还亮着昏黄的灯笼,在
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澜选了一家僻静的小客栈,推门而入。
柜台后的掌柜正在打盹,听到动静才悠悠醒转。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林澜
怀中的夜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客官,要房吗?"
"一间上房。"
林澜从袖中取出几枚碎银放在柜台上。
"热水和干净的毛巾,一并送上来。"
掌柜麻利地收了银子,取出一把钥匙递过来。
"楼上左手第二间。"
……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胜在干净。
林澜将夜昙轻轻放在床上。她的身体蜷缩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觉
到了什么变化。但很快,她又安静下来,呼吸依然平稳。
林澜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窗棂间洒落,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为那张冰冷的脸添了几分柔和的
光泽。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中也保持着某种
警惕。
林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吹入,带着几分凉意,将屋
内的沉闷气息驱散。
身后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客官,热水来了。"
林澜走过去开门,接过小二送来的木盆和毛巾。
"多谢。"
他将木盆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热气袅袅升起。
夜昙依然沉睡着,似乎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