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小刀小心翼翼的隔开身上粘连在皮肉上的布料,一边犹如抽丝剥茧一般,在
一点一点排除李鬼手的死因中的错误答案。
「鼻孔中有灰,口腔,耳朵也均有灰烬。应该是死前就已经在火场了。浑身
多处火伤,均是由焚烧所致。而房间内有大量松香,灼烧之后滴落在皮肤上,还
产生了二次破坏。」
检查了一阵之后,仵作似乎有所发现。
「死者的咽喉深处有划伤,似乎是强行吞咽什么东西所致。」仵作一边说着,
一边用力按压了李鬼手的腹部了几下,然后说道:「死者的腹中有一个坚硬的东
西。」
听了此话,郑银玉急忙蹲下按照仵作的样子在李鬼手的腹前按了几下,果然,
能感受到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在膈手。
「把胸膛切开看一下,」郑银玉刚说完,突然想起仵作验尸的规矩,转头跟
鱼夫人说道:「苦主开膛,需要亲属同意。李鬼手有什么亲人在世吗?」
「他是独身,除了有两个相好的,平日都是孤身一人。动手把,我给他收尸,
也算是能够同意了。」
那个仵作听了鱼夫人的话,也没有说什么,这个规矩本身是中原地方人的规
矩,在他们这里也约束得没那么严格。于是从行囊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刀,仔细的
在李鬼手腹部切开了一个两寸的开口。
此时李鬼手的血液尚未凝固,仵作一边切割,血液一边从开口处不断渗出,
而很快,一个两寸左右的东西,被他从染血的腹部取了出来。而一看到这个东西,
一直毫无反应的鱼夫人,嘴里发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呼,而这一声,并没有逃
过郑银玉的耳朵。
那个金刚杵的玉石雕饰又出现了,韩一飞倘若在此,定然也会同样大吃一惊。
郑银玉并不知道此物的来历,也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此前已经有两个现世,一
个是长虹镖局那个叫杨开的镖头的暗娼相好的手里。而另外一个,则是刚在这两
天,从大足寺的大足禅师手里交给了张宿戈。
但此时鱼夫人的反应,却显然是对这个全是血污的玉石雕饰是有所了解的。
鱼夫人给郑银玉使了个眼色,她有些话要悄悄告诉对方。
而就在同一时刻,两个交头接耳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身影正在偷偷
看着他们。他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当鱼夫人手中拿到那个带血的金刚杵的
时候,男人放心的离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火光闪动,男人如无其事的从小巷的另外一头离开了现场。他在兰州府本就
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此时的异常行为。更何况,就算有人
认识他,也不会有人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长虹镖局的镖师,本来就喜欢
逛这些花街柳巷。
这个人,正是童六,那个把赵飞关键线索交给张宿戈的镖师。
此时童六的内心很满意,他觉得自己很聪明。金玉楼,长虹镖局,还有那个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姓张的小子,不过都是自己手里的万物。他只不过是随手从秦
凯的房间里拿走了一张春宫图,然后在上面画了几个符号,就将他们的注意力引
向了那个根本不存在死灰复燃的江西孙家。
他们这一帮人喜欢算计,尤其喜欢算计聪明人。而这些年,他们的算计几乎
没有落空过。
永远不要对你背后的那双眼睛掉以轻心,即使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你觉得无
足轻重之人。因为这种人,往往是你最无法防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