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谢敬峣的语气克制,“风险点我可以先同步给您,再发一份电子版留档。”
“行。”沉总的头点得很快,“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褚延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隐蔽地用正眼,打量面前的这个男人。
……总助,呵。
这几年他也见过很多总助,谨慎的,精明的,殷勤的,狐假虎威的。
谢敬峣不像其中任何一种。
他太稳了,稳得不像副手,像已经掌了舵的。
沉总看向他,语气熟稔,“小褚,我和小谢这边还有点事要确认,你也去赶下一场吧。晚上有空的话,我们再坐下来聊。”
褚延点了点头,“行,晚上我联系您。”
他又看向谢敬峣,“谢总助,晚上要是方便,我想单独跟你聊聊 ACP 的合作可能。”
谢敬峣点头,“可以。”
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这边,向来不临时起意。”
时妩的某些行事风格,原来是从这里学的,或者说,谢敬峣把她打磨成了这样。
一种极细微的不适,像针尖划过皮肤,起初不觉,后知后觉地泛起点麻和痒。
褚延仿佛看见自己记忆中鲜活的影子,微妙地和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了让人不快的……勾连。
“流程我当然懂,循数只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没什么上桌的话语权。”
褚延顿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审视的意味,“我父亲那边——褚氏资本,这次对你们 ACP 的项目有意向。”
谢敬峣脸上的笑意还在,只是弧度,像被无形的力量慢慢熨平,一点点、克制地收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停了一下,才换了个称呼,“褚公子。”
23、助理小姐和她不在的场景(中)
谢敬峣回到休息区的时候,时妩在群里的状态,还显示着“会议中”。
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半秒,然后,关掉屏幕。
抬眼,褚延就站在不远处走廊的尽头。他脱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两个人隔空对视。
空气里那根无形的弦,瞬间绷紧。
谢敬峣先开口,语气很公事化:“褚公子,我手上的事暂时完了,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方便。”
褚延看了眼腕表,“不过时间不多。”
“十分钟,够吗?”
“足够了。”
答得很干脆,没有讨价还价。
谢敬峣聊上的职业性笑容没有变,只是语气松了一点,示意他往休息区一侧走。
“那我们简单两句。”
“流程上的事,要先说清楚。”
褚延迈步跟上,步伐与他保持一致,不疾不徐。
“我本来也不打算一次谈完。只是先让你知道,我不是临时起意。”
谢敬峣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温和而疏离,“这一点,我已经感受到了。”
褚延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有接这句话,换了个话题。
“你这次带的助理,姓时?”
谢敬峣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是。时妩。”
“她挺厉害的。”褚延语气随意,却并不漫不经心,“现在在对哪一块?我记得SAP、华记、迅捷兄弟、十方,都是ACP的大客户。”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把这么多关键节点,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谢敬峣这才侧目看了他一眼。
“部分而已。”
“部分?”褚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正对着谢敬峣,目光锐利如刀,“十方是你们王总谈的,华记、迅捷兄弟,哪个是简单的货色?”
谢敬峣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迎着褚延的目光,神色平静,平静之下,某种被冒犯的冷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有些流程,她比我熟。”
“但不是所有助理,都敢在会议上把风险点直接抛给客户。”
褚延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字字淬冰,“尤其是在你还没开口之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越了线。
“再说,你有这么大的权限吗,谢总助?”
走廊尽头有服务人员推着咖啡车经过,杯碟轻轻相碰。
谢敬峣停下脚步,脸上最后一点职业化的体面,消失殆尽。
“褚公子,”他语气依旧平稳,“如果你是想聊项目,我随时奉陪。”
“不是项目。”褚延接得很快。
他说完这句话,又顿了一秒,像是在斟酌分寸。
“准确来说,是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陡然降至冰点。
“她是我团队的人。”
“我知道。”褚延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
不是找她。
是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