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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把那些纹身、疤痕、粗糙的毛孔、被酒精泡肿的眼皮全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手术灯打上一条腐烂的鱼。
“扮演愚蠢的该死的吉祥物娃娃。”
莎拉情绪恶劣到极点,但努力压抑着,声音很平。
“如果这是份长期稳定的工作,嗯,大约五十天就能还清你那一拳的债务。”
潜台词很明显:母亲需要找下一份工作。莎拉不想这样,但她要完成高中毕业,就得靠母亲帮助完成最后几个月的学业。
瓦伦蒂娜没有睁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嘲讽什么。
“去街上卖蠢。”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浑浊的笑,“哈。我宁愿上街当沙包,一英镑一拳,直到被揍得鼻青脸肿。”
看来莎拉的滑稽工作足够好笑,瓦伦蒂娜天生的大嗓门都恢复了不少。
莎拉攥紧拳头,看着沙发上肉体横陈的女人。她不期待她有一天会突然醒过来,可如今,她连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丧失了更多的人性了。
这一刻,莎拉觉得无助,又觉得可悲。
忽然,又觉得母亲有些可怜。
母亲是一点点烂掉的。养大她毕竟是事实。她也跟着母亲过了十多年富家千金的生活。
两次离婚后,母亲靠自己赚钱供她读书——打黑拳,开了半年卡车,当过农场季节工,又调了近一年酒,然后在几天前被酒吧辞退。
“希望我晚上回来你还没醉死。”
莎拉叹息一声。
瓦伦蒂娜没有回答。
实际上母女俩吵过无数次,有一次瓦伦蒂娜甚至忍不住动了手。
从那以后,两人就像今天这样,胸中各自淤积着化不开的芥蒂,也都像今天这样互相忍受。
虽然不时讽刺一句,但总体上都在有意识地回避,避免激化矛盾。
瓦伦蒂娜的呼吸变得又深又长,那只揉太阳穴的手滑落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垂着。
莎拉不在乎她是真的睡着,还是装的。
没有呆下去的意义。
她面无表情回了房间,开始翻找下午出门穿的衣服。吉祥物,哈,穿什么都一样,反正是塞进那个愚蠢的玩偶服里。
她烦躁地把新买的丝袜扔到一边,挑了一件干净的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然后她坐回电脑前,打开那个视频文件,盯着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悬了很久。
没按下去。
她开始查阅OnlyFans,直到该出门的时间,有了些许头绪。
也许,自己可以拍些自慰视频,或者……找罗翰一起?
不。
让他去死,永远永远也不原谅,永远!
客厅里瓦伦蒂娜已经彻底睡着了,鼾声从沙发上传过来。啤酒瓶旁边又多了一瓶新的,不知她什么时候开的,瓶口还冒着一点冷气。
莎拉快步上前,恶狠狠拎起那瓶啤酒。瓶身挂着水珠,冰凉地贴着她的掌心。她走进厨房,发泄的倒掉,痛快的低声咒骂了句。
沙发上的瓦伦蒂娜翻了个身。
这个蜜色皮肤的“黑皮美人”嘟囔了句谁也听不明白的呓语。
那张曾风情万种的拉丁面孔现在歪斜着,深邃立体的五官被酒精泡得浮肿,让莎拉一阵嫌恶。
不过收拾一下,画上精致妆容,换上像样裙子,撑起一个高级应召女郎的行情还是没问题的。
反正,她过去也喜欢滥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