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复盘到这里,逻辑的链条突然变得粘稠而充满疑点。
张庸的「提前离开」,是临时变卦,是因为害怕而仓皇逃脱?这符合李岩对
那个优柔寡断的张庸的认知。他可能坐在图书馆里,越想越怕,冷汗浸透后背,
终于扛不住压力,在最后关头逃了。把烂摊子,和可能到来的警察的怀疑,留给
了李岩。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还是自己早已在张庸的算计中,他把自己当枪使去
除掉孙凯,然后再通过警察除掉自己,他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用做。
第二天。
ICU 的玻璃窗外,刘圆圆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里面。孙凯躺在病床上,身上
插满管子,监测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滴答声。他的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紧
闭的双眼和半张浮肿的脸。医生说,命保住了,但脑损伤严重,大概率是永久性
植物状态。
孙凯的父母是夜里赶到的。一对五十多岁的农村夫妇,穿着朴素的衣服,站
在病房外手足无措。孙母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孙父则一直搓着粗糙的手,反复问
医生「我儿还能醒不」。
刘圆圆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那对苍老的背影。孙父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
塑料袋,里面是一沓零钞,最大面额五十。他数了又数,手在抖。
「我想给他父母二十万。」晚上,刘圆圆在餐桌上突然说。
李岩夹菜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放下筷子,看向她。
「圆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真相信他没叫人勒索你一百万?」
刘圆圆的手指捏紧了筷子。「他电脑和手机我都处理了,云盘也清了。…
…可能他真被盗号,或者就是那个勒索的人自导自演想脱罪。」
「可能。」李岩重复这个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也可能不是。」
「他现在已经这样了……」刘圆圆的声音低下去,「他父母在村里种地,拿
不出医药费。他们那点钱……」
李岩说,「孙凯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刘圆圆抬起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晃。「可我们……我们毕竟……」
李岩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圆圆,你心软,我懂。但你
想清楚——这二十万,是你卖房剩下的钱,是我们重新开始的底子。就算他真的
没有参与勒索,但如果不是他把照片放到网上,哪还有后来的那么多麻烦?」
刘圆圆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仓库冰冷的水泥地,男人狞笑的脸,还有孙凯
年轻急切说「我爱你」时的眼睛。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她哑声说。
「可怜?」李岩弯下腰,嘴唇贴近她耳朵,声音很低,「圆圆,这世上可怜
的人多了。我们也可怜。但有些人,可怜必有可恨之处。」
他直起身,走回自己座位。「钱在你那儿,你自己决定。你太感性,太善良,
我只是理性的给你建议,但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
深夜,刘圆圆躺在床上,睁着眼。李岩在她身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
了。她轻轻起身,走到客厅,从包里翻出那张存着卖房余款的银行卡。
冰冷的塑料卡片在掌心发烫。
李岩很晚才睡着,张庸自从那次通话就再没消息,警察那边虽然怀疑自己,
也没有直接证据,张庸似乎也没有向警察坦白,他觉得还得再找张庸谈谈。
清晨,敲门声响起,沉闷而规律。
李岩拉开门的瞬间,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王警官和小李站在门外,脸
色比上次更冷。
「张庸先生,」王警官没有寒暄,「需要你再跟我们走一趟。」
刘圆圆从卧室快步走出来,睡袍裹得很紧:「警官,又怎么了?」
「图书馆监控调出来了。」小李开口,目光锐利地落在李岩脸上,「你确实
去了图书馆——但下午两点五十就离开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李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平静地回视着警察:「是吗?可能我记错
时间了。」
「三小时的空白时间,」王警官向前一步,「张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两点
五十之后,你去哪儿了?」
刘圆圆的手抓紧了睡袍腰带,看着李岩。
李岩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去了一个地方。但和孙凯无关。」
「哪里?」
「……江边。」李岩的声音低了些,「心情不太好,想去走走。」
「开始为什么撒谎?」王警官严厉的看着李岩。
「我确实去了图书馆,后来离开,当时我一个人去江北,怕越解释越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