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二十分钟内没回来,我会想办法找你。”
我看着她。
“别轻举妄动。”
温知宁终于转过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林轩,你现在最不该说的,就是这句话。”
我喉咙一堵。
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像一个普通的同行女伴,替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去吧。”她轻声说,“我会盯着隋志远”
“好,别把他给吃了。” 我调侃道。 我对温知宁的诱惑力还是蛮有信心的。
为了不显得突兀,我没有直接往电梯方向走,而是绕到宴会厅另一侧,和两位刚才寒暄过的企业代表点头致意,才借口接电话离开。
穿过铺着厚地毯的长廊,外面的声音一点点被门隔绝。
电梯间很安静。
镜面墙映出我的脸。
五年后,我终于又要和婉儿单独见面了。
可这一次,没有校园,没有月光,没有那些干净得让人心疼的过去。
只有地下三层的冷光,水泥柱,还有一场不知道是不是陷阱的重逢。
电梯缓缓下行。
数字从一层跳到负一,再到负二。
最后停在B3。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地下车库特有的冷味扑面而来。空气里混着机油、潮湿水泥和橡胶轮胎的气息。远处有车辆驶过,车灯从柱子间扫过去,像一把刀慢慢划开黑暗。
我按着短信的位置,往C区走。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的车库里响起。
不是我的。
我停下脚步。
前方一根灰色水泥柱后,婉儿走了出来。
她还是穿着那件剪裁利落的白色礼裙,肩线干净,腰身收得很紧,只不过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灯光落在她脸上,显得她比刚才台上更白,也更疲惫。
她没有靠近我。
我们隔着一个车位的距离站着。
谁都没有先说话。
五年。
我曾经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我以为自己会抱住她,或者冷冷地告诉她,我回来了。
可真到了这一刻,我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你不该来。”
声音很轻。
和五年前不同。
五年前她说话总有一点软,哪怕生气,也像春水里落进一
片叶子。现在她的声音很稳,稳到像已经习惯了在任何场合控制自己。
5年来我第一次和她如此近距离。
婉儿站在那里,黑色外套松松搭在肩上,只扣了最下面一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那件剪裁极致的白色礼裙。裙子面料是哑光丝缎,贴合着她如今更加丰盈的身段,像一层被夜色浸润过的薄雾,勾勒出每一寸起伏却不失庄重。
五年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最动人的痕迹——胸前那对原本就挺翘的玉峰如今足足丰满了一圈,沉甸甸地撑起礼裙的前襟,领口处隐约可见一道深邃却不张扬的弧线,随着她每一次浅浅呼吸轻轻颤动,饱满得几乎要溢出布料的束缚,却又被那层精致的内衬牢牢托住,透出一种成熟女性独有的、沉稳却又撩人的重量感。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五年未见,她已从那个在赛场上划出白色弧线的少女,蜕变成了如今这副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暗自屏息的模样——得体,却又在得体之下,藏着足以让人血脉偾张的诱惑。
我努力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不是因为不想看,而是因为再看下去,我怕自己会忘了今晚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
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那个只属于训练场、图书馆和深夜钟点房的苏婉儿了。
她站在地下车库冷白的灯下,漂亮、沉静、危险,像一件被摆在权力橱窗里的珍贵瓷器。所有裂痕都被釉色遮住,所有疼痛都被礼仪掩埋。
我看着她,嗓音有些发哑。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婉儿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车库里安静得只剩远处排风机低沉的嗡鸣。几秒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林轩,你现在还问这种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她垂下眼,指尖在手包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像是想稳住什么情绪。
“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
“对我重要。”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她终于抬头看了我。
那一眼很深。
深得像五年前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在里面沉了一遍。
可她很快又把目光移开。
“我今天约你下来,不是为了叙旧。”她声音低了些,“你们公司这次投标,必须退出。”
我眉头微微一皱。
“为什么?”
婉儿没有立刻说。
她先看了一眼远处的监控,又看了一眼电梯口的方向,确认四周暂时没人,才压低声音:
“因为这不是一个项目,是一个局。”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道:
“远大集团会先把条件开得很好。低门槛进入,高回报预期,公益基金背书,政府资源配套,媒体宣传铺路。你们作为外部投标方,会觉得这是一个既能赚钱、又能建立政商关系的机会。”
我看着她。
她说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不像是旁观者,而像是亲手设计过其中每一道流程。
婉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唇角轻轻抿了一下。
“等你们进来之后,前期不会出问题。甚至会让你们尝到一点甜头。签约、授牌、开工仪式、新闻报道,所有东西都会很漂亮。”
“然后呢?”
“然后开始追加投入。”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场馆升级要追加,青训基地配套要追加,智能康复系统要追加,赛事运营平台要追加。每一笔都有名目,每一笔都有文件,每一笔都能走流程。你们如果不跟,就会被说成没有履约能力;如果跟,就会越陷越深。”
我心里慢慢沉下去。
“钱流向哪里?”
婉儿看着我,轻声说:
“恒晟康体。”
“这是个什么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