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起自然的弧度,眼底却藏着遮不住的星点疲惫。
今天的她和工作日完全不同。没有西装外套,没有低髻,头发放下来了,微
卷的长发散在肩上,比平时柔和了好几个色号。上身穿了一件浅卡其色的V领针
织衫,领口不深不浅,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下身是一
条深色的修身牛仔裤,那双让我印象极深的长腿在牛仔裤的包裹下依然好看得让
人挪不开眼--膝盖到脚踝的线条流畅紧致,裤脚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
踝和一双棕色的简约平底鞋。
我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换了个风格。」我说。
「上班五天穿了五天西装,再穿我会疯掉的。」她笑着把菜单推过来,声音
听起来轻松,却带着点强撑的明亮,「下班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你来点吧,我
不太懂意大利菜,上次吃还是三年前出差去上海的时候。」
我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松露蘑菇烩饭、一份烤小牛排、一份凯撒沙拉、一
道蒜香虾意面,以及一瓶Chianti红酒。
「你点菜很快。」她观察道,微微歪头看着我。
「做广告的人有个毛病,什么事都想三秒内做决定。」
「那你三秒内做的决定,有没有后悔过的?」
「结婚那次没后悔。」
她听了这话,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声。那笑不是敷衍的,是真的觉得这
句话有意思,却又很快收敛。
「你真的很喜欢你老婆。」她说,语气里没有嫉妒,也没有试探。
「嗯。」我点头,「她是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林佳看着我,眼神清澈,却在眼底藏着一点黯淡,「能让一个
男人每次说起自己老婆的时候都不回避、不心虚的,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酒来了。侍者熟练地开瓶、醒酒、倒了两杯。Chianti的颜色是明亮的宝石
红,闻起来带着樱桃和紫罗兰的香气,入口柔和却不寡淡,单宁恰到好处。
我们碰了一下杯。
菜陆续上来之后,话题自然从项目聊到了行业。她说她们公司最近在做的几
个品牌案子,有一个做得特别痛苦--客户方的CEO和CMO意见完全对着干,一个
要走高端路线,一个要走性价比路线,每开一次会就打一次架,她们夹在中间左
右为难。
「遇到这种情况,你一般怎么处理?」她问我,左手托着下巴,食指轻轻抵
着太阳穴。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专注,却也透出疲惫。
我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回答得平静:「先搞清楚谁说了算。如果CEO
和CMO权力对等,那就得找第三方来做裁判。你的角色不是裁判,是球员,别抢
裁判的活儿。」
「那如果CEO说了算呢?」
「那就把CMO的诉求翻译成CEO能听懂的语言。很多时候高管之间的分歧不是
真的方向不同,而是话语体系不同。CEO说『高端』,他脑子里想的可能是『利
润率』;CMO说『性价比』,他脑子里想的可能是『市场份额』。你帮他们找到
共同目标,分歧就自然收窄了。」
林佳听得很认真,中间几次放下刀叉专心听我说。她有一个习惯--认真听
的时候会微微歪头,眼神专注,像长期压抑后的习惯性紧绷。
「你说这些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我总觉得你不
像是一个只做文案策划的人。你对整个商业逻辑的理解,比很多做策略的人都深。」
「只是看得多了。在广告公司待久了,什么行业的甲方都接触过,看多了就
有感觉了。」
「谦虚,」她摇头笑,笑意却很快淡下去,「但我信。你这种人,放在哪里
都不会太差的。」
一瓶酒喝到见底的时候,话题已经从工作飘到了更私人的地方。
她说她和老公是大学同学。恋爱六年,结婚四年。他在一家国企做技术管理,
人不坏,但属于那种「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倒、手机一刷、话不超过十句」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