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孙儿还装文雅,敲起门来了。
“进来——!”
善阳大喊一声,房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却不是善阳,而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
善阳疑惑道:“你是何人?”
“请问是天问堂堂主善阳仙君吗?”
“干嘛,谁让你上来的?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赶紧滚!”
善阳没好气地侧过头去,端起桌上的茶杯,正要品茗,却见杯中热气腾腾的茶水不知何时竟已结冰!
嗯?怎么会……
正当他疑惑之时,戴兜帽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他身前,伸手抓住他的脖子拎了起来。
“唔!咳——!”
他惊恐地盯着兜帽中那双微微泛着蓝色光芒,毫无感情的眸子,一股寒意瞬间覆盖全身,连挣扎都无法做到,眨眼间四肢便已无任何知觉。
“什么人?!”
当一名化神境香主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来到楼上时,只见到了两具没有头颅的冰雕。
……
午时便要出发前往南原冰海深处的天霜教,留给灰鼠处理事情的时间只有一个上午。
离开滴雨后,他来到仙岛的东海岸边,将善阳与齐光的头颅扔进了海中,倒了一壶玄鹤生前最爱又舍不得喝的仙酿,烧了几册暮柳喜爱的俗世话本,背着双手,默然伫立一炷香后,转身离开了。
他要做的事情挺多,但并不太匆忙。比如他去了几处据点,将里头剩下的合欢邪修一一杀了。比如潜入了飞凰宫、洛貉谷的仙舟等几处地方,留下了几瓶能驱除淫毒的药膏。
再比如他还去了天香苑,在承珩的枕边留下了一枚能根治他那顽疾的丹药。
他不知道有哪些人会来寻到,但他知道一定有人会寻来,所以从两年前开始,他便作为幕后主使在仙岛上布置了很多事。
尽管非其本意,但恶行毕竟做下了,如今也只是勉强将能补偿的给补偿上了。
他之所以做了这么多,当然是因为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在郑怀恩来之前,他向飞星下跪请求,同时也讲了一些事。
当时她所讲的与之后对郑怀恩讲的是一件事,只有一些细节不同。
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他与郑怀恩说的是故事,但与飞星所说的是真相。
天霜教有一门独特秘术,名为「冰心玉胎」。
此术是孕育之术,可令孕妇使婴孩一直留在腹中,孕而不产,时间最低为两年,在这期间婴孩的身体与神智不会成长,但能提升修行境界,通过外部滋养还能弥补先天的不足之处,而在产后一日后,婴儿的肉体与智识便会根据在母亲体内所处的多余时间而快速增长。
当年文临真人之妻便使用了冰心玉胎之术养育孩子。
很多人都知道她后来确实生了一个女胎,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怀的是一对姐弟龙凤胎。
更少有人知道,当时先出生了几年的姐姐是为了保护刚刚产下的弟弟才受了致命伤,并且在之后的飘泊生活中一边隐藏两人的踪迹,一边将能得到为数不多的修行资源全部给予弟弟,而在身死之时,她最后的希冀便是弟弟以后都能平安地活着。
灰鼠将真相全部告诉了飞星,跪求其帮他保密,不要告诉郑怀恩两人交过手以及他一直在隐藏自己身份的事情。
此举完全是赌,赌飞星是个好人。
他之所以要赌,因为他不想作为一个劫后余生的浪子隐姓埋名从此飘泊一生。
他要回到天霜教,但不是去争未来的前途,更不是争那教主之位。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复仇。
午时,崖边。
白日当空,将阳光笔直地射入山林之中。
墓碑静静立在崖边,一圈刚刚种下的、淡淡胭脂似的粉白色不知名花朵与刚铺下的及踝的青草簇拥着坟墓,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郑怀恩立在不远处的空中,背对着灰鼠,遥望南边。
灰鼠轻扶着无字的墓碑,俯身在碑上轻轻一吻,无声道:
——我走了,姐姐。
……
飞星抬头看着南飞的两道流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助灰鼠瞒着郑怀恩回去复仇到底是对是错。
以其实力要向已经掌控天霜教,正闭关冲击大乘境后期的上官教主,实在是螳臂当车啊,真不知道他以后……
“喵唔喵呜~”
怀中打着轻鼾的阳春将飞星的思绪拉回。
算了,跟我关系也不大。
我也该回去了……
不对。
我这次出来是为了帮灵宿与青月阁牵线搭桥的,嘶——现在还能搭上吗?
哎呀,之前还打算让郑兄跟自己回去一趟镇镇场子呢,这下该如何是好呀!
正当飞星一筹莫展时,他忽然注意到青尘还在不远处的云端坐着,并没有因为郑怀恩的离去而离去。
天上,青尘拨弄着脚下的云絮,忽然一叹。
自己到底来干嘛啊?自己到底想干嘛啊?
我到底在干嘛啊?
她迷茫地瞟了一眼远去的郑怀恩,又习惯性地偷偷看向下方的飞星,凤眸陡然一凝
嗯!?
飞星正朝她飞来。
他、他来做什么……
飞星来到她面前,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