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了。”
我端着粥坐到床边,“你病成这样,我能走吗?”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断她,“来,吃饭。”
妈妈看着我,眼圈突然有点红。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们安安……长大了。”
“才知道啊。”
我笑了,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嘴边,“快吃。”
接下来的两天,我白天上学,放学就飞奔回家。
买菜、煮饭、熬汤、盯着妈妈吃药,像她照顾我那样照顾她。
我学会了几道简单的菜——番茄炒蛋、青菜豆腐、蒸蛋羹。
虽然味道不如妈妈做的好,但她每次都吃得很香。
“我儿子做的,怎么都好吃。”
她总是这么说,眼睛弯弯的。
周五晚上,妈妈脸色恢复了红润,精神也好多了。
“看来是好了。”
我松了口气,“明天姑姑结婚……我们还去吗?”
妈妈想了想:“去吧。都好了,不去反倒不好。反正晚宴,我们吃个饭就回来。”
周六早上起来。
妈妈今天自己也穿了那件米黄色的格子大衣,下面配了条棉质的短裤,里面是肉色的连裤袜。
大衣的腰带系着,衬得腰特别细。
腿在连裤袜的包裹下,显得又长又直。
她给我挑了件厚卫衣和外套,又拿了条围巾。
“穿上,别着凉。”她把衣服递给我。
我们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才八点。
照请柬上的地址,要坐188路公交车。
在小区门口等车的时候,风确实挺凉的。
我把围巾解下来,要给妈妈围上。
“你戴,妈不冷。”妈妈推拒。
“你病刚好,不能吹风。”
我坚持给她围上,动作笨拙地打了个结。
妈妈没再推辞,只是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车来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并排坐着。
妈妈靠窗,我坐外边。车上人不多,挺安静的。
她的手放在腿上,我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
妈妈手指动了动,没抽走,任由我握着。
我们到姑姑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接亲的热闹场面。
新郎和伴郎团被堵在门口做游戏,读保证书,找婚鞋。
我和妈妈站在人群外围看着。
妈妈看得挺投入,时不时跟着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特别好看。
最后新郎把姑姑背下楼,塞进婚车。
我和妈妈也跟着上了后面一辆车。
婚宴安排在晚宴。
中午新郎安排我们在家附近的酒店简单吃了一顿,下午新郎新娘去出外景,我们这些亲戚就在新郎家等着。
妈妈和几个阿姨坐在沙发上聊天,我没事干,坐在旁边玩手机。
但耳朵一直听着她们的对话。
“雨晴啊,你们家安安都这么大了?上次见还是个小不点呢!”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说。
“是啊,都高三了。”妈妈笑着答。
“长得真俊,随你。成绩怎么样啊?”
“还行,最近进步挺大的。”妈妈说着,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别的什么。
我冲她眨眨眼。
她脸微微一红,转回去继续聊天。
下午五点多,我们出发去酒店。
到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摆好了指路牌:“三楼同心厅林意涵&赵家豪新婚之喜”。
我们在一楼和姑姑姑父拍了照。
姑姑穿着婚纱,真的很漂亮,洁白的裙摆铺开,头纱摇曳。
但在我眼里,还是妈妈更好看——那种成熟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美。
拍完照,姑姑让我们先上去坐。
上到三楼,找到“同心厅”,里面已经摆好了二十几桌。
我们被安排坐在娘家人这边的桌子,靠角落的位置。
妈妈和那位卷发的姨婆婆又聊上了。
我坐在妈妈旁边,无聊地玩着桌上的喜糖。
婚礼还没开始,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
服务员在摆冷盘,小孩跑来跑去,大人聊天的声音嗡嗡响。
我的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
划着划着,突然冒出个念头。
我左右看了看。
我们这桌在角落,靠墙,旁边就是窗帘。
现在桌上只坐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都还没来。
姨婆婆坐在我们对面,正和另一个阿姨说话。
我悄悄把厚重的桌布拉起来一点,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然后,我伸手过去,握住了妈妈放在腿上的手。
妈妈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眼神带着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