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听你刚才的描述,他们的战法中固然有本朝作战的方式,但也有
很多辽人的作战习惯。」木先生说道:「我不觉得这个人会是军中之人,假如他
是本朝军人,那他们的行动方式和我们使用的天机弓为主的战法其实有些冲突。
而假设他是辽人的军人,他们的作战方式又跟辽人的游击为主的方式有所区别。
所以我揣测,这个人可能不是武将,而是一个知晓各家军士战法之所长的一个类
似军师一样的人物。」
「这样的人,如果我要找起来,木叔叔觉得有没有什么方向?」
「很难,能够熟谙躲过战法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木先生想了想说道:「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些人肯定是雇佣军。他们充其量也就只是别人的打手而已,
你们要查案子,这群回鹘部队的来历,没那么重要吧。」
「不,很重要,」林碗儿插嘴道:「我们最近在查的几个案子里,都跟回鹘
人有些牵连。说不定,真是当年没有斩草除根的人在蠢蠢欲动。」
「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法子你们可以参考一下。」木先生说道:「回鹘人
的骑兵倘若训练到位,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不管怎么样,部队总是需要不断
补充补给的,我们军人在大漠找叛军,都是先找补给线,这个法子没准也适用于
你们。」木先生所说的方法,就和郑银玉让黑挞出假告示引出火药炼石士的方法
如出一辙。
「好,这个想法我先想法汇报给大人。」林碗儿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
:「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还有一个事情想问问木叔叔。我记得几年前那次见
面的时候,你跟我师父说过一点燕王的事情,现在你方便在跟我说点细节吗?」
就在几年前,苏希娇替木先生治疗沉疴之后,两人之间曾有过一番推心置腹
的聊天,而当时林碗儿就在旁边。对于当时的事情,她只记得个大概,好像是说
朝廷的四大王爷中有人在排挤燕王冯绘。
「这事儿,你是以六扇门的身份来问我吗?」看得出来,木先生的话语中有
些顾虑。退役的朝廷大员,不愿意背这种无畏的言论风险。
「是,也不是。」林碗儿却说道:「我是替六扇门在办事,但是问这个问题
,却不是以六扇门的身份。我只是把木叔叔,当成一个可靠的长辈。」
「这个高帽,对我来说克太大了一点。」木先生笑了笑说:「我给你说一个
往事吧。你知不知道,其实先帝继位的时候,有很多王爷不服,而其中除了被先
帝后来翻旧账除掉的东王之外,惠王也是其中实力很强的一位。而这个惠王,就
是如今的盘踞在江南的惠王爷的父亲。也就是说,他们两家,在多年前就有梁子
结下了。」
「他们和惠王之间,居然还有这段往事。」
当下,木先生把此前这两家的很多往事一件一件都讲了出来。原来这两家之
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很多年。燕王统帅边关,惠王主理朝政,他们之间倘
若有嫌隙,对朝廷不是什么好事。
「不,分而治之,这是历代皇帝的驭下之术。」木先生不同意林碗儿的看法
,「历朝历代,皇帝都需要自己的手下平衡。维持平衡比发挥他们的优势更加重
要。就拿我们军人来说也是,一旦缔结了和平协议,我们这些老兵就没用了。而
你要知道,对于很多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一旦离开了军队,其实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