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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53-64章(母子、纯爱、丝足)(6/10)

「定了。」

「奶奶的降压药搁在旅行箱前面那个口袋里了。别压着。」

「知道。」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去睡。」

我穿好裤子出去了。关上她的门。

走廊里黑的。我站了几秒。

她的手指插在我头发里往下按的那个力度——不重。不是使劲按。是贴着。

手指贴着头皮,指腹揉着头发丝,慢慢往下带。把我的脸带向她的脖颈。

那是拥抱。在做爱的时候。她第一次做出拥抱的动作。

后天回村。十来天。

第五十九章:又一年

腊月二十八。县城火车站。爸从工地那边赶过来了,站在出站口等我们。棉

袄换了件新的——深蓝色,拉链拉到脖子根,看着比去年精神点。手里拎着一个

编织袋,里面装着工友送的腊肉和干笋。

「路上堵没堵?」他接过旅行箱。

「还好。没晚点。」她把围巾紧了紧。

三个人坐小巴到镇上。一个半小时。颠簸的山路,车厢里挤着七八个返乡的

人,大包小包。她坐在我旁边,爸坐在前排。车拐弯的时候她的肩膀撞了一下我

的胳膊。没有多余动作。就是车晃了,撞了一下,然后各自坐好了。

去年这条路上——她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的心跳快得发疼。今年不是。今年

坐在她旁边的感觉是稳的。知道回去以后要忍十来天。也知道回来以后会补上。

到村口了。土路。去年下过雪路上结了冰,今年没下雪但冷得干。枯树枝被

风吹得哗啦响。

奶奶站在院门口。

她比去年矮了。不是真的矮了——是背更驼了,脖子往前探着,整个人缩了

一圈。穿着藏蓝色棉袄,手揣在袖筒里。看到我们过来了笑了,嘴里的牙又少了

两颗,上排右边缺了两颗门牙,笑起来黑洞洞的。

「来了来了!路上冷不冷?快进来快进来。」她的声音比去年大了——耳朵

不好使的人说话都大声。

爸把旅行箱和编织袋拎进堂屋。她扶着奶奶进去了。我跟在后面。

堂屋里的摆设跟去年一样。方桌、竹椅、14寸老彩电、天花板上的裂缝。折

叠床已经支好了——奶奶提前铺的,铺了一层棉褥子和两床被子。

「小浩你还是睡堂屋。」奶奶拉着我的手。她的手比去年凉,指头关节肿得

更大了,皮肤上有黑色的老年斑。「被子够不够?不够奶奶再给你加一床。」

「够了奶奶。」

她往灶房走。走得慢。一步一步挪着。去年她走路虽然不快但还算稳当,今

年明显不一样了——右脚拖着走,落地的时候身体往右歪一下。

「妈,您慢点。」她从后面扶了一把奶奶的胳膊。

「没事没事。腿脚不好使了。人老了就这样。」奶奶摆摆手。进了灶房开始

烧火——她今天杀了一只鸡等着我们。鸡汤炖了半天了,满院子都是香味。

***  ***  ***

住了十一天。

跟去年的日子差不多。薄木板墙。旱厕。烧柴火灶洗澡。爸全程在场。

但感觉不一样了。

去年回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怎么碰她、能不能碰她、什么时候能碰她。每

一天都在数日子。每一个独处的缝隙都让我心跳加速。去年是煎熬。

今年不是煎熬了。今年更接近等待。知道会有那一刻的等待。

爸的日常跟去年差不多——帮奶奶修了两片漏雨的瓦、劈柴、初二去大伯家

喝酒(这次没喝太多——她提前叮嘱了好几遍「今年少喝点上次你吐得我收拾到

半夜」)。他跟我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聊天——问我高考想报什么专业、以后想

干什么工作。

「你想好了吗?报什么?」他一斧头劈下去,柴「咔」一声裂成两半。

「还没想好。可能理工科吧。」

「理工科好。出来好找工作。别跟你爸一样卖苦力。」他把劈好的柴码在墙

根底下。「你妈说你数学好。数学好就报个计算机什么的。现在搞电脑的挣钱。」

「嗯。」

「你妈一个人在家不容易。」他劈了第二块柴。「等你大学毕业了找个好工

作,让你妈也享享福。」

「会的。」

她在灶房里帮奶奶做饭。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灶房——择菜、切菜、烧火、

蒸馒头。跟奶奶说话得凑到耳朵边上大声说,奶奶才能听见。

「妈,降压药按时吃了没有?」

「吃了吃了。你拿来的那个药管用,吃了头不晕了。」

「每天一粒别忘了。吃完了让村卫生所帮你开。」

「知道了知道了。你跟你爸也要注意身体。别光操心我。」

奶奶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话。说大伯家的孙子上幼儿园了、隔壁张婶去年冬

天摔了一跤把胯骨摔裂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村头的老槐树被雷劈了砍掉了。

***  ***  ***

除夕那天。晚饭后。爸喝了酒脸红红地坐在堂屋看春晚。奶奶在旁边打瞌睡。

她在灶房洗碗。

我走进灶房帮她端碗。

灶房里就我们两个。灶台上的煤油灯亮着——这边还没通电灯,只有堂屋那

台电视接了发电机。灶房里昏暗。

她在水槽前弯着腰洗碗。围裙系着。家居服——今年从城里带来的,领口比

去年的低了一截。去年穿的那件是圆领的,扣子扣到锁骨。今年这件是V领的,V

字开到了胸口上方。不是很深的V。但低头弯腰的时候——从我站的角度能看到锁

骨下面那截白白的皮肤和乳沟的起点。

我把碗放在水槽旁边。站在她身后。

没有碰她。就是站着。

她洗碗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洗。

过了几秒。

「别站这么近。你爸在堂屋里。」声音压得很低。

我退了一步。拿起抹布擦灶台。

她洗完了碗。擦了手。转身经过我的时候——她的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指

尖在我手背上划了一下。很快。一划就过去了。

然后走出灶房去堂屋了。

去年在灶房我碰她她会僵住。今年她碰我。

***  ***  ***

大年初一的晚上。

我去旱厕。半夜两点多。院子里冷得手脚发麻。从旱厕出来经过院子角落——

月光照着院墙和柴垛。

她站在柴垛旁边。穿着棉袄,头发散着。也是出来上厕所的。

去年初一晚上也是这样——在院子里碰到了,黑暗中手指勾了三秒。

今年不一样。

今年她先伸的手。

我走到她旁边还没站稳——她的手指从棉袄袖口里伸出来了,在黑暗中摸索

了一下,碰到了我的手。她的指尖冰凉。但手指头搭上来之后攥了一下我的食指

和中指。

攥了五秒。

然后松了。

她没说话。转身往堂屋方向走了。棉拖鞋在院子的水泥地上「踢踏——踢踏——

」响了几声。

去年是我牵她的手。今年是她先攥了我的手指。

***  ***  ***

正月初五。离村。

奶奶站在院门口送。今年没让她站久——天冷,她血压高,站久了头晕。爸

扶着她说了两句话就让她进去了。

「妈你进去吧。外面冷。我们走了明年再来看你。」

「好。路上慢点。小浩好好考试。」奶奶的眼睛红了。摸了摸我的脸。手指

冰凉的,粗糙的,指尖在我脸上刮了一下。

走到村口的土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空了。奶奶已经进去了。

小巴到县城。下午三点。火车票明天上午的。照例住一晚。

还是去年那家——顺达旅馆。招牌上灯箱还是坏着的,只亮右边。前台换了

个人——不是去年那个戴老花镜的大叔了,换了个年轻姑娘,嚼着口香糖翻着手

机。

开了一间标间。两张一米二的床。三个人。

爸这次没喝醉。但他坐了半天小巴又颠了一路山路,加上前两天帮奶

奶修了

半天房顶瓦片,腰疼。进了房间棉袄一脱往床上一躺。

「我先歇会儿。腰杀了我了。」

不到五分钟。呼噜声开始了。没有去年那么响——没喝酒,鼻子不堵。但也

是均匀的、持续的。

她把旅行箱打开收拾了一下。给爸脱了棉鞋盖了被子。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

上。

然后坐在另一张床沿上。

六点半。天暗了。窗外路灯亮了。

「去洗澡吧。」她说。「你先去。」

我进了卫生间。洗了。出来了。

她进去了。水声响了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穿了干净的家居服——就是那件

V领的。头发湿的,没扎。脸上泛着红。

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爸——呼噜声稳定。看了看门——房门锁了。

然后站起来。走向卫生间。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住了。回头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进去了。

磨砂玻璃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等了十几秒。起来了。走过去。推开门进去了。反手把门关上。按钮锁按

下去。咔嗒。

***  ***  ***

去年在这个卫生间里——她咬着自己的手背。龟头推进去的那一下她咬得牙

印都留下来了。从进门到结束不到五分钟。站着的。从后面。急。快。憋了十二

天的那种急。

今年不一样了。

她靠在洗手台边。面对着我。家居服还穿着。V领口敞着,能看到锁骨和锁骨

下面那截白皮肤。

我走到她面前。手搁在她腰上。她的腰从家居服底下传来热度——刚洗完澡

的温度还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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