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不时地会下意识地拉扯
一下衣襟,或者偷偷瞄一眼自己的胸口,那种对自己身体的关注度明显提高了不
少。
我们就这么走着,路过一个街角的修车摊时,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油污的老
头正坐在马扎上抽烟,看见母亲推车过来,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目光像是
带钩子一样,死死地粘在母亲那随着走动而波涛汹涌的胸前,还有那崩开线的腋
下,母亲正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我却看得清清楚楚,那种被人视奸的愤怒再
次涌上心头,但我还没来得及动作,那老头居然开口了,一口的大黄牙,笑得猥
琐至极:「哟,大妹子,买菜去啦?这大热天的,也不穿凉快点?看把你热的,
衣服都湿透了,贴身上多难受啊,要不歇会儿?我这有凉茶!」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老不正经是在调戏她,她那泼辣劲儿瞬间就
上来了,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把车梯子一打,单手叉腰,指着那老头就骂:「喝
你那刷锅水去吧!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烂舌头!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出汗啊?
回家看你老娘去!真是老不死的!」她这一通骂,中气十足,把周围几个路人都
给震住了,那老头也没想到这看上去丰满好欺负的女人这么辣,讪讪地缩了缩脖
子,嘟囔了几句「凶什么凶,好心当驴肝肺」就不敢吱声了。
骂完人,母亲像是个得胜的将军,推起车子继续走,脸上的表情既解气又带
着点被冒犯后的愤恨,「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占老娘的便宜!」
她骂骂咧咧地,转头看见我正盯着她看,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泼妇样有点毁
形象,又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解释道:「向南,看见没?以后在外面遇到这种
老流氓,就得比他更凶!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尤其是咱们这种……和孤儿
寡母……差不多一样,咳,反正你爸不在家的时候,我不厉害点,早被人欺负死
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更加生动的脸,还有那因为刚才剧烈骂人
而起伏不定的胸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是啊,她要是不泼辣,怎
么守得住这个家?怎么在这些如狼似虎的男人目光下生存?可正是这种泼辣,这
种充满了生命力的野性,才让她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妈,你刚才真威风。」我由衷地说道。
母亲被我夸得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也
带着点得意,「威风个屁!还不是被逼的!行了,别贫了,快到家了。」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穿过了几条狭窄的小巷子,这里人少,阴凉多一点,母
亲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她似乎是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跟
我聊起了家常,但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那个内衣袋子上引,「向南啊,那个
……那个红色的,你觉得……真好看吗?」她问得很小心,假装不在意地看着路
边的野猫。
我心里一动,知道她在试探,在寻求认同,尤其是在那个她一直视为「榆木
疙瘩」的儿子面前,「好看啊,妈,」我故意说得很认真,「那个导购员姐姐不
是说了吗,显白,而且……显得特别有精神,比你身上这件好看多了。」
「真的?」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也觉得还行,就
是太……太艳了点,怕你爸说我老不正经。」
「爸肯定喜欢,」我加重了语气,「赵姨不也说了吗,给爸个惊喜,我觉得
爸看了肯定走不动道。」
母亲脸一红,啐了一口,「去你的!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走不动道!跟你那死
鬼老爸一个德行!」虽然是骂,但那语气里的甜意都要溢出来了,显然她是真的
在期待今晚穿上这件内衣给父亲看的效果。
我看着她那副怀春少女般的表情,心里那股子酸味简直要冲破天灵盖,那是
我给她挑的内衣,是我付的钱,是我见证了她穿上的样子,结果她却只想着穿给
那个只会蛮干的男人看?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握紧了手里的袋子,突然问
道:「妈,那件黑色的呢?黑色的也是蕾丝的,那个是不是更……更性感?」
「性感个头!那是耐脏!」母亲白了我一眼,但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排斥,
「黑色的是稳重点,不过那个小张说,黑色的显瘦,还能聚拢……哎呀跟你说这
些干啥,你又不懂。」她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跟儿子讨论内衣的功能,
脸又红了,赶紧闭嘴。
「我懂啊,我都高中了,生物课都学过。」我一本正经地胡扯,「而且我看
电视上那些模特,都穿黑色的。」
「行行行,你懂你懂,你是大学生,你啥都懂!」母亲敷衍着,显然不想在
这个话题上深究,但她走路的姿势却明显变得有些扭捏,大概是脑子里也在想象
着自己穿上那件黑色内衣的样子,那种被儿子「点评」后的羞耻感和兴奋感在她
心里交织。
终于,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出现在了眼前,父亲那辆满是泥泞的大货车依然霸
道地堵在门口,像是宣誓主权一样,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只大黄狗趴在阴凉
地里吐着舌头,看见我们回来,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传
来电视机的声音,显然父亲已经醒了,正躺在沙发上当大爷。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从刚才那种暧昧、尴尬又刺激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重新变回那个操持家务的黄脸婆,她停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整理了一下那
件崩开的衬衫,又特意把那个领口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那一抹春光,「向南,
把东西拎进去,先把鱼放盆里养着,别死了。那个……那个袋子,」她指了指我
怀里的内衣袋,「你先拿回你屋里放着,别让你爸看见,等晚上……等晚上我再
拿。」
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反而更加暴露了她心里的鬼胎,她是想给父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