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刚才弄乱的褶皱抹平,
「车我就不骑了,你自己坐个车到车站去,正好活动活动。」
她在赶我走。
她迫不及待地想让我离开这个空间,好让她一个人喘口气,好让她卸下这副
沉重的伪装。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件深蓝色的衬衫扎在裤腰里,刚才在路上被我抱了一路,
腰侧已经有了几道明显的乱皱。
看着这几道皱褶,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我脑子里突然「嗡」地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和恐慌。
如果我现在就这样乖乖走了,那这发生的一切——那些颤栗、那些体温、只
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是不是转头就会被她像抹平床单一样,彻底抹去?
一想到我们要变回以前那种只有「好好学习」的客气母子,我就觉得心里空
荡荡的。
我不想就这样翻篇。我贪恋这份隐秘的亲密,哪怕它是不对的。我只是想在
她心里留点什么,让她在看不见我的时候,也能想起这点不一样,想起我们之间
是有秘密的。
这股冲动来得太快,让我根本没法理智地迈开腿。
我没有立刻动。
我就那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妈。」
我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昨晚那种黏腻的沙哑。
母亲抹床单的手猛地停住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那种熟悉的、危险的张力,像是一条无形的蛇,顺
着地板爬了上来。
她没有回头,背影僵直:「又怎么了?」
「昨晚的事……」
我刚开了个头,就看见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闭嘴!」
她猛地转过身,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那双桃花眼
里满是惊恐和怒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向南!你还敢提?!」
她压低了声音吼道,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口,生怕隔墙有耳,「我跟你说了,
出了那个门就烂在肚子里!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着?非要气死我你才甘心?!」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对超大乳房在衬衫下急促地颤动。
她在怕。她怕我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怕我把那个肮脏的秘密摊开在光天化日
之下。
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我心里的那种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我
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现在的她,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再用大力气,就断了。
我要做的,不是扯断它,而是在上面涂上一层蜜糖,让它慢慢软化,直到彻
底失去弹性。
我垂下眼帘,做出一副乖顺、愧疚,甚至有些可怜的样子。
「我知道,妈。我不提了。」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我就是想说……对不
起。」
母亲的怒气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她愣了一下,眼神里的防备稍微松了一
些,但依然警惕地盯着我。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你只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对不起。」
「我知道。」
我往前走了一步。
母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腿弯撞到了床沿,退无可退。
「妈,其实……」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这一次,我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
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情和依恋。
「虽然我知道不对,虽然我也怕……但是昨晚,我很开心。」
母亲彻底愣住了。
她张着嘴,似乎想骂我,想说我不知廉耻,可是看着我那双「真诚」的眼睛,
那些脏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说什么屁话……」她喃喃道,眼神开始慌乱地闪躲。
「真的。」
我打断她,语气诚恳得甚至有些虔诚,「老爸常年不在家,我有时候觉得家
里特别冷,特别空。昨晚……虽然我知道那样不对,但我感觉特别踏实。就像小
时候生病了,你抱着我那样。」
我再次搬出了「童年」这个大杀器,把那种赤裸裸的性骚扰,包装成了对母
爱的渴望,对孤独的恐惧。
「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妈你还是最疼我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
会真的丢下我。」
我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我看到母亲眼里的怒火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
的、混合着愧疚、无奈、心疼,还有一丝丝被需要的满足感。
那是母性的软肋,也是女人的虚荣。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受辱,在忍受。可我现在告诉她:不,那不是受辱,那
是我对你的依恋。我还是那个离不开你的孩子,只是方式笨拙了一点,过激了一
点。
这种解释,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台阶,也给了她一个说服自己原谅我的理由。
「你这孩子……」
她撇过头,声音里带上了鼻音,「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孤独什么孤独,妈不就在家吗?」
「嗯。我知道妈在家。」
我笑了。笑得很纯良,很无害。
「妈,那我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停留。我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房间,走出了堂屋,走到了
院子里。
「路上慢点!到了学校打个电话报平安!」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追了出来,不再是刚才的冷硬,而是恢复了往日的那个带
着烟火气的大嗓门。甚至,我还听出了一丝隐隐的如释重负。
「知道了!」
我没有回头,背对着屋门挥了挥手。
推开院门,十一月的风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