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
回到学校的日子，枯燥得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高三的节奏jin得让人chuan不过气，黑板上那个倒计时的数字每一天都在减少，
红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是在给青春送终。教室里弥漫着碳素笔芯的味dao、试
卷的油墨味，还有几十个少男少女混杂在一起的味dao。
我开始变得异常用功。
每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背单词，站在宿舍楼dao的冷风口，
让冷风guan进脖子里提神；晚上熄灯后，我会打着电筒灯在被窝里刷题，直到眼睛
酸涩liu泪。室友都说李向南疯了，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想考清华北大。他们不
知dao，我这是在赎罪，也是在邀功。
我要zuo一个好儿子。一个让母亲脸上有光、让她觉得所有的付出和忍耐都物
超所值的好儿子。
这是可能算是jing1心的算计。我知dao母亲的ruan肋在哪里。只要我成绩优异，只
要我表现得像个为了前途拼命的乖孩子，她内心shenchu1对我的那点愧疚和溺爱就会
无限放大。只有这样，我下次把手伸向她的时候，底气才会更足；她下次在dao德
边缘挣扎的时候，才会更容易说服自己——「孩子压力太大了，他只是太依赖我
了，他是个好孩子，这只是意外」。
这zhong扭曲的动力让我像个苦行僧一样不知疲倦。每一次在试卷上写下正确答
案，我都感觉像是在为下一次的越界积攒筹码。
但每当夜shen人静，那zhong蚀骨的思念就会像chao水一样漫上来。
这zhong思念不完全是由于yu望，更多的是一zhong对于「gen」的依恋。在那些失眠
的夜里，我开始频繁地回想起母亲的一些往事，那些小时候听邻居闲碎嘴提起过
的只言片语，在如今这个年纪，终于被我拼凑出了完整的逻辑，也让我看清了母
亲xing格里那矛盾的gen源。
母亲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惯着我的，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凶」的。
其实在生我之前，其实家里还有过一个男孩。
那是父母刚结婚那年怀上的，算起来应该是我的亲哥哥。那时候家里穷，父
亲刚开始跑运输，母亲一个人cao2持家里。听说我那哥哥生下来chang得很壮实，像个
小牛犊子。可就在他八个月大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急xing肺炎，因为那个年代
乡下医疗条件差，加上送医晚了半天，没救过来。
那件事成了母亲心里一dao永远好不了的疤。听说那之后好几年，母亲整个人
都像丢了魂，变得神经质，甚至有人说她这辈子可能再也怀不上了。她在邻里里
抬不起tou，甚至想过死。
直到她27岁那年。
27岁，在当时的我们这算是个比较尴尬的年纪，再不生就要被人戳脊梁骨骂
绝hu了。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把我这块rou送到了她肚子里。我是她在那绝望的几
年里求神拜佛求来的，是她在这个家里ting直腰杆的唯一指望，是她用来填补那个
ju大空dong的唯一填充物。
所以，她对我有着一zhong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zhong执着表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严厉，她那张嘴从来不饶人，嗓门大得隔
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她骂我「小兔崽子」、「讨债鬼」，小时候我稍微调pi一点，
她动不动就抄起jimao掸子或者扫帚疙瘩，摆出一副要打断我tui的架势，那是真的
打，打得我哇哇luan叫。
可另一方面，只有我自己知dao，那些落在shen上的板子，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
小。每次打完，她比我还难受，半夜会偷偷来给我ca红花油。
她把我看成了她的命gen子，甚至比命还重。她恐惧再次失去，哪怕是一丁点
的风险她都承受不起。
正因为我是那个「失而复得」的唯一，她对我有着天然的补偿心理和过度的
保护yu。这zhong心理成了我如今肆无忌惮的温床。她潜意识里恐惧再次失去我，哪
怕是jing1神上的疏远，都会让她恐慌。所以我临走时那句「那么冷那么空」、「你
都不会丢下我」，才会那样jing1准地击穿她的防线。她怕我不理她，怕我不跟她亲，
怕我像那个夭折的哥哥一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这一段尘封的往事，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我心里的枷锁。我知dao，无
论我zuo得多过分，只要我不离开她，只要我还表现出对她的依恋，她就永远狠不
下心推开我。
日子就在这zhong复杂的心理博弈和繁重的学业中一天天过去。
………。
入了冬，南方的shi冷更是要命。教室的窗hujin闭着，五十多个人呼出的热气
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水雾，往下淌着水珠。
「李向南，看黑板！把后面窗hu开条feng！一个个脑子都睡成浆糊了！」
讲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
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冯老师。
私下里，男生们都戏谑地叫她「冯太师」。这个绰号不是因为她资历老，而
是因为她那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违和的shen材。
冯老师大概四十多，和母亲差不多的年纪，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但她是城
里调来的，气质截然不同。她打扮得洋气，即使是冬天，也穿着修shen的黑色高领
羊mao衫，外面tao一件收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真丝围巾，走起路
来高跟鞋「哒哒」作响。
我和她的视线对上，赶jin低下tou假装看书，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把她和母亲zuo
起了比较。
冯太师算是漂亮，保养也不错，脸上没有太多褶子，画着淡妆，眼角眉梢带
着一gu书卷气。她shen上总是一gu子淡淡的兰花味香水，不像母亲，永远是一gu油
烟味、洗衣粉味或者雪花膏的味儿。
她的xiong也很大，甚至可以说是ju大。尤其是穿这zhongjinshen高领mao衣的时候，那
两团rou被勒得高高耸起，像是两个倒扣的jing1致瓷碗，圆run、tingba，位置很高，几
乎ding到了锁骨下方。随着她在黑板上板书的动作，那曲线颤颤巍巍的，却又保持
着一zhong惊人的弹xing，看得前排几个男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私底下都在议论那是
真材实料还是有什么「科技与狠活」。
那是标准的、属于城市女xing的xing感，jing1致、jin致、充满诱惑，带着一zhong高不
可攀的距离感。
可我看着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母亲那件旧棉绸睡衣下颤巍巍的微微坠感。
母亲的xiong不一样。
母亲的当然没有那么ting，毕竟生过孩子，喂过我，又常年cao2劳家务。它们是
沉重的，带着一gu地心引力无法抗拒的坠xing，ruan绵绵地垂在xiong前。如果不穿内衣，
它们会自然地向外面爆裂散开，形成一zhong慵懒的大木瓜吊钟。
如果说冯老师的是jing1致的瓷qi，只可远观；那母亲的就是熟透了的大mi瓜，
饱满、多zhi，带着一zhong原始的、cu糙的、却能把人淹没的母xing力量。
冯老师的xiong让人想看，想欣赏，想去征服；而母亲的那两团rou，让人想把脸
埋进去，想在那shen不见底的沟壑里窒息，想用手去托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想在
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zhong「母味儿」，至少在我眼里冯太师这zhong女人shen上绝对没有的。
「李向南，这dao题你来分析一下，文章里的『等待』有什么shen层han义？」
冯太师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我的意yin。
我慌luan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
「站着听！心思都飞哪去了！」冯太师瞪了我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转过
shen继续讲课，粉笔tou敲得黑板「笃笃」响。
那一瞬间，我突然无比想念母亲的骂声。
如果是母亲，她肯定不会这么文绉绉地训我。她会一边戳着我的脑门骂我
「猪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一边去厨房给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甚至
有点tang嘴的桂圆莲子汤，或者直接把剥好的橘子sai进我嘴里，堵住我的嘴。
冯太师的严厉是职业的，带着疏离；母亲的「泼辣」却是热腾腾的，连骂人
的唾沫星子里都带着nai味。她会在骂完我之后，又心疼地问我冷不冷，饿不饿。
那zhong一边骂一边爱的矛盾感，才是最让我着迷的毒药。
这zhong强烈的对比，让我更加确信，外面的女人再好，再漂亮，也只是「女人」。
而家里的那个，是我的「世界」，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领地。
我就这样怀揣着这zhong隐秘的渴望，像个耐心的猎人，就这样熬过了漫chang而寒
冷的十二月。
在这一个多月里，我虽然人不在家，但思念一刻也没停过。
每隔两天的通话，成了我联系母亲的纽带。
…
小卖bu里总是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烤chang、关东煮、辣条的混合味dao，吵
得像个菜市场。最里面的角落里，挂着几bu红色的公用电话，那里永远排着chang队。
我手里攥着那张被磨得发白的饭卡，耐心地排在队伍后面。听着前面的人大
声嚷嚷着「妈，给我打点生活费」或者跟小女朋友腻腻歪歪，我却只觉得他们吵
闹。
终于lun到我了。
话筒被无数人握过，带着一gu油腻腻的chu2感和别人的余温。我不嫌弃，把它
jinjin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另一只耳朵，试图隔绝周遭的嘈杂，在这个
喧闹的世界里，通过这gen细细的电话线，寻找那个独属于我的港湾。
「嘟——嘟——」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是我心tiao最快的时候。
「喂？李向南？」
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电视机的新闻联播声，还有那zhong
因为寒冷而略带慵懒的鼻音。
「妈，是我。」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我鼻子莫名地一酸，那zhong在外求学的委屈和孤独感瞬
间涌了上来。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没上自习课啊？」
母亲的声音立刻ba高了一些，透着gu掩饰不住的惊喜，jin接着就是一连串机
关枪似的追问，「吃饭没？食堂伙食咋样？有没有吃饱？天冷了，厚衣服穿了没？
别为了耍帅就冻着，到时候老寒tui犯了有你受的！」
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唠叨，我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gen。
「吃了，吃的包子，没你zuo的好吃。」我shen子微微侧向墙角，压低了声音撒
jiao，「妈，我想喝你炖的排骨汤了，我现在发现学校这汤跟刷锅水似的。」
「哎哟，真jiao气！以前在家也没见你这么馋。」她嘴上嫌弃着，语气里却全
是笑意，「行行行，等你回来，妈给你炖一大锅，撑死你个小崽子的。」
「妈，家里冷不冷？」
我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pi，脑海里开始勾勒家里的画面。南方的
冬天没有nuan气，那是zhong钻进骨toufeng里的shi冷。
「冷啊！怎么不冷？这鬼天气，我在屋里坐着都冻脚。」她抱怨着，声音里
带着点哆嗦，「我正开着那个小太yang烤火呢，tui上盖着毯子都不ding事。」
「那你穿厚点啊。」我轻声嘱咐。
「穿着呢！早就把那件网上说什么『XX省服』穿上了。」她笑着自嘲，「就
那件紫红色大格子的棉睡衣，厚得跟熊似的。这也就是在家里穿穿，要是穿出去
能被人笑话死，fei得连腰都找不着了。」
紫红色的加绒棉睡衣。
我知dao那件衣服。那是县城里中年妇女最常见的居家装扮，虽然款式土气，
甚至有些hua稽，但那厚实的绒mao摸起来特别舒服。
虽然她说fei，但我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想象着她蜷缩在沙发上，被那件厚重的衣服包裹着，像个圆gungun的团子。
那衣服虽然厚，但因为她在家里只穿这一件，里面大概率是真空的，或者只穿了
一件薄
回到学校的日子，枯燥得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高三的节奏jin得让人chuan不过气，黑板上那个倒计时的数字每一天都在减少，
红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像是在给青春送终。教室里弥漫着碳素笔芯的味dao、试
卷的油墨味，还有几十个少男少女混杂在一起的味dao。
我开始变得异常用功。
每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背单词，站在宿舍楼dao的冷风口，
让冷风guan进脖子里提神；晚上熄灯后，我会打着电筒灯在被窝里刷题，直到眼睛
酸涩liu泪。室友都说李向南疯了，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想考清华北大。他们不
知dao，我这是在赎罪，也是在邀功。
我要zuo一个好儿子。一个让母亲脸上有光、让她觉得所有的付出和忍耐都物
超所值的好儿子。
这是可能算是jing1心的算计。我知dao母亲的ruan肋在哪里。只要我成绩优异，只
要我表现得像个为了前途拼命的乖孩子，她内心shenchu1对我的那点愧疚和溺爱就会
无限放大。只有这样，我下次把手伸向她的时候，底气才会更足；她下次在dao德
边缘挣扎的时候，才会更容易说服自己——「孩子压力太大了，他只是太依赖我
了，他是个好孩子，这只是意外」。
这zhong扭曲的动力让我像个苦行僧一样不知疲倦。每一次在试卷上写下正确答
案，我都感觉像是在为下一次的越界积攒筹码。
但每当夜shen人静，那zhong蚀骨的思念就会像chao水一样漫上来。
这zhong思念不完全是由于yu望，更多的是一zhong对于「gen」的依恋。在那些失眠
的夜里，我开始频繁地回想起母亲的一些往事，那些小时候听邻居闲碎嘴提起过
的只言片语，在如今这个年纪，终于被我拼凑出了完整的逻辑，也让我看清了母
亲xing格里那矛盾的gen源。
母亲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惯着我的，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凶」的。
其实在生我之前，其实家里还有过一个男孩。
那是父母刚结婚那年怀上的，算起来应该是我的亲哥哥。那时候家里穷，父
亲刚开始跑运输，母亲一个人cao2持家里。听说我那哥哥生下来chang得很壮实，像个
小牛犊子。可就在他八个月大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急xing肺炎，因为那个年代
乡下医疗条件差，加上送医晚了半天，没救过来。
那件事成了母亲心里一dao永远好不了的疤。听说那之后好几年，母亲整个人
都像丢了魂，变得神经质，甚至有人说她这辈子可能再也怀不上了。她在邻里里
抬不起tou，甚至想过死。
直到她27岁那年。
27岁，在当时的我们这算是个比较尴尬的年纪，再不生就要被人戳脊梁骨骂
绝hu了。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把我这块rou送到了她肚子里。我是她在那绝望的几
年里求神拜佛求来的，是她在这个家里ting直腰杆的唯一指望，是她用来填补那个
ju大空dong的唯一填充物。
所以，她对我有着一zhong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zhong执着表现在两方面。一方面是严厉，她那张嘴从来不饶人，嗓门大得隔
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她骂我「小兔崽子」、「讨债鬼」，小时候我稍微调pi一点，
她动不动就抄起jimao掸子或者扫帚疙瘩，摆出一副要打断我tui的架势，那是真的
打，打得我哇哇luan叫。
可另一方面，只有我自己知dao，那些落在shen上的板子，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
小。每次打完，她比我还难受，半夜会偷偷来给我ca红花油。
她把我看成了她的命gen子，甚至比命还重。她恐惧再次失去，哪怕是一丁点
的风险她都承受不起。
正因为我是那个「失而复得」的唯一，她对我有着天然的补偿心理和过度的
保护yu。这zhong心理成了我如今肆无忌惮的温床。她潜意识里恐惧再次失去我，哪
怕是jing1神上的疏远，都会让她恐慌。所以我临走时那句「那么冷那么空」、「你
都不会丢下我」，才会那样jing1准地击穿她的防线。她怕我不理她，怕我不跟她亲，
怕我像那个夭折的哥哥一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这一段尘封的往事，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我心里的枷锁。我知dao，无
论我zuo得多过分，只要我不离开她，只要我还表现出对她的依恋，她就永远狠不
下心推开我。
日子就在这zhong复杂的心理博弈和繁重的学业中一天天过去。
………。
入了冬，南方的shi冷更是要命。教室的窗hujin闭着，五十多个人呼出的热气
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水雾，往下淌着水珠。
「李向南，看黑板！把后面窗hu开条feng！一个个脑子都睡成浆糊了！」
讲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
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冯老师。
私下里，男生们都戏谑地叫她「冯太师」。这个绰号不是因为她资历老，而
是因为她那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违和的shen材。
冯老师大概四十多，和母亲差不多的年纪，也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但她是城
里调来的，气质截然不同。她打扮得洋气，即使是冬天，也穿着修shen的黑色高领
羊mao衫，外面tao一件收腰的卡其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真丝围巾，走起路
来高跟鞋「哒哒」作响。
我和她的视线对上，赶jin低下tou假装看书，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把她和母亲zuo
起了比较。
冯太师算是漂亮，保养也不错，脸上没有太多褶子，画着淡妆，眼角眉梢带
着一gu书卷气。她shen上总是一gu子淡淡的兰花味香水，不像母亲，永远是一gu油
烟味、洗衣粉味或者雪花膏的味儿。
她的xiong也很大，甚至可以说是ju大。尤其是穿这zhongjinshen高领mao衣的时候，那
两团rou被勒得高高耸起，像是两个倒扣的jing1致瓷碗，圆run、tingba，位置很高，几
乎ding到了锁骨下方。随着她在黑板上板书的动作，那曲线颤颤巍巍的，却又保持
着一zhong惊人的弹xing，看得前排几个男生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私底下都在议论那是
真材实料还是有什么「科技与狠活」。
那是标准的、属于城市女xing的xing感，jing1致、jin致、充满诱惑，带着一zhong高不
可攀的距离感。
可我看着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母亲那件旧棉绸睡衣下颤巍巍的微微坠感。
母亲的xiong不一样。
母亲的当然没有那么ting，毕竟生过孩子，喂过我，又常年cao2劳家务。它们是
沉重的，带着一gu地心引力无法抗拒的坠xing，ruan绵绵地垂在xiong前。如果不穿内衣，
它们会自然地向外面爆裂散开，形成一zhong慵懒的大木瓜吊钟。
如果说冯老师的是jing1致的瓷qi，只可远观；那母亲的就是熟透了的大mi瓜，
饱满、多zhi，带着一zhong原始的、cu糙的、却能把人淹没的母xing力量。
冯老师的xiong让人想看，想欣赏，想去征服；而母亲的那两团rou，让人想把脸
埋进去，想在那shen不见底的沟壑里窒息，想用手去托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想在
那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zhong「母味儿」，至少在我眼里冯太师这zhong女人shen上绝对没有的。
「李向南，这dao题你来分析一下，文章里的『等待』有什么shen层han义？」
冯太师的声音再次打断了我的意yin。
我慌luan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支支吾吾。
「站着听！心思都飞哪去了！」冯太师瞪了我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转过
shen继续讲课，粉笔tou敲得黑板「笃笃」响。
那一瞬间，我突然无比想念母亲的骂声。
如果是母亲，她肯定不会这么文绉绉地训我。她会一边戳着我的脑门骂我
「猪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一边去厨房给我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甚至
有点tang嘴的桂圆莲子汤，或者直接把剥好的橘子sai进我嘴里，堵住我的嘴。
冯太师的严厉是职业的，带着疏离；母亲的「泼辣」却是热腾腾的，连骂人
的唾沫星子里都带着nai味。她会在骂完我之后，又心疼地问我冷不冷，饿不饿。
那zhong一边骂一边爱的矛盾感，才是最让我着迷的毒药。
这zhong强烈的对比，让我更加确信，外面的女人再好，再漂亮，也只是「女人」。
而家里的那个，是我的「世界」，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领地。
我就这样怀揣着这zhong隐秘的渴望，像个耐心的猎人，就这样熬过了漫chang而寒
冷的十二月。
在这一个多月里，我虽然人不在家，但思念一刻也没停过。
每隔两天的通话，成了我联系母亲的纽带。
…
小卖bu里总是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烤chang、关东煮、辣条的混合味dao，吵
得像个菜市场。最里面的角落里，挂着几bu红色的公用电话，那里永远排着chang队。
我手里攥着那张被磨得发白的饭卡，耐心地排在队伍后面。听着前面的人大
声嚷嚷着「妈，给我打点生活费」或者跟小女朋友腻腻歪歪，我却只觉得他们吵
闹。
终于lun到我了。
话筒被无数人握过，带着一gu油腻腻的chu2感和别人的余温。我不嫌弃，把它
jinjin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另一只耳朵，试图隔绝周遭的嘈杂，在这个
喧闹的世界里，通过这gen细细的电话线，寻找那个独属于我的港湾。
「嘟——嘟——」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是我心tiao最快的时候。
「喂？李向南？」
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电视机的新闻联播声，还有那zhong
因为寒冷而略带慵懒的鼻音。
「妈，是我。」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我鼻子莫名地一酸，那zhong在外求学的委屈和孤独感瞬
间涌了上来。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没上自习课啊？」
母亲的声音立刻ba高了一些，透着gu掩饰不住的惊喜，jin接着就是一连串机
关枪似的追问，「吃饭没？食堂伙食咋样？有没有吃饱？天冷了，厚衣服穿了没？
别为了耍帅就冻着，到时候老寒tui犯了有你受的！」
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唠叨，我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gen。
「吃了，吃的包子，没你zuo的好吃。」我shen子微微侧向墙角，压低了声音撒
jiao，「妈，我想喝你炖的排骨汤了，我现在发现学校这汤跟刷锅水似的。」
「哎哟，真jiao气！以前在家也没见你这么馋。」她嘴上嫌弃着，语气里却全
是笑意，「行行行，等你回来，妈给你炖一大锅，撑死你个小崽子的。」
「妈，家里冷不冷？」
我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pi，脑海里开始勾勒家里的画面。南方的
冬天没有nuan气，那是zhong钻进骨toufeng里的shi冷。
「冷啊！怎么不冷？这鬼天气，我在屋里坐着都冻脚。」她抱怨着，声音里
带着点哆嗦，「我正开着那个小太yang烤火呢，tui上盖着毯子都不ding事。」
「那你穿厚点啊。」我轻声嘱咐。
「穿着呢！早就把那件网上说什么『XX省服』穿上了。」她笑着自嘲，「就
那件紫红色大格子的棉睡衣，厚得跟熊似的。这也就是在家里穿穿，要是穿出去
能被人笑话死，fei得连腰都找不着了。」
紫红色的加绒棉睡衣。
我知dao那件衣服。那是县城里中年妇女最常见的居家装扮，虽然款式土气，
甚至有些hua稽，但那厚实的绒mao摸起来特别舒服。
虽然她说fei，但我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我想象着她蜷缩在沙发上，被那件厚重的衣服包裹着，像个圆gungun的团子。
那衣服虽然厚，但因为她在家里只穿这一件，里面大概率是真空的，或者只穿了
一件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