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在这片被马蹄践踏得尘土飞扬的旷野上,天汉官军与大燕叛军之间的血腥绞
杀,在一片混乱与各自为战中,不可逆转地爆发了。双方兵力没有上次邺城北野
的会战那么多,阵容也不堂皇严整,但也是十万战兵级别的战斗,奔了个你死我
活。
毕再遇和杨再兴已经趁着叛军的空隙出现,硬生生地将已经出城的敌兵拦腰
截成了两段。
而在另一侧,从江南一路北上、前面几场硬仗一场都没赶上,只跟着徐世绩
在黎阳打了打防御战,做了做袭扰奇兵的陈庆之,此刻终于是露出了他那文弱外
表下狂暴的攻击欲。
「白袍军,随我冲阵!」
陈庆之看准了叛军前锋立足未稳的时机,直接下达了总攻的军令。
他手下的安敬思和萧摩诃,那可都是有着「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之勇的万
人敌。这两头出笼的猛虎,带着数千白袍精锐,犹如白色的雪崩一般,直接朝着
李归仁的本部兵马狠狠地撞了上去!
反观大燕叛军这边,此刻完全陷入了一种可笑的战略迷茫。
是该就地结阵野战?还是该退回邺城死守?那被挟持在马背上的安庆绪吓得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安守忠、崔乾佑、李归仁此刻没有了安禄山,谁也不服谁,
根本无法形成统一的指挥。
于是,在仓促的就地接战下,一幕让人大跌眼镜的场景出现了。
占据着绝对人数优势的大燕叛军,那可是曾经把天汉官军打得抱头鼠窜的百
战精锐,此刻竟然被岳家军和白袍军以少打多,杀得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安敬思挥动禹王槊,带兵轻易突破了先前邺城大战里仇士良部说什么都闯不过的
李归仁重步军阵;萧摩诃领兵冲击之下,崔乾佑只恨没有河让他再游泳逃生一次。
其实官军这边,将士们看到这帮叛军居然敢跑出城来,都下意识地以为:那
倒霉的秦桧秦中丞肯定已经被这帮畜生给砍了脑袋祭旗了,他们就不打算投降,
这是在耍朝廷当乐子!
再加上所有人都还憋着四月份被安禄山打得惨败、丢盔弃甲的那股子邪火,
此刻面对这群乱了阵脚的死敌,官军将士们个个都是双眼通红,恨不得生生把这
几个叛军将领给拆骨剥皮!
后方本阵中,徐世绩看着眼前这等几乎不受控制、各自为战却又偏偏占尽上
风的混乱局面,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精光。
既然杨钊「招降接收」的如意算盘已经落空,砍了足够多的叛军人头,一样
是太子党的功劳。
「中军主力,全线压上!」
徐世绩拔出腰间长剑,向前重重一挥,「不用管那些已经出城的乱兵!直接
攻击邺城南门!先夺城立旗者重赏!」
战鼓如雷,天汉南线的数万主力,如同出海的蛟龙,朝着那座已经摇摇欲坠
的四战之城,发起了最致命的倾轧。
旷野上的激战,来得快,结束得更为荒谬。
在岳家军的穿插切割、白袍军的狂暴猛击以及徐世绩主力的全线施压下,这
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燕叛军,仅仅只是勉强支撑了几个回合。安禄山死了,这次
换没有主心骨的叛军雪崩
「撤!往北撤!」
眼见东去山东的路被白袍军死死堵住,安守忠和崔乾佑当机立断,再也顾不
得什么颜面,直接调转马头,下达了溃逃军令。
能跑的叛军骑兵和精锐步卒,犹如丧家之犬般,裹挟着那个吓得尿了裤子的
安庆绪、连滚带爬的严庄高尚,以及被塞在囚车里颠得七荤八素的倒霉蛋秦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