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客厅里那些用来装饰的精装本,而是真正被
翻过的、书脊有折痕的旧书。角落里放着一台黑胶唱片机,旁边摞着几十张唱片。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皮沙发,深棕色,看起来柔软而陈旧,扶手上有一块被磨
得发亮的痕迹——那是常年有人坐在同一个位置、手臂放在同一个地方留下的。
但苏婉清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最里面的那张按摩床上。
那是一张专业级别的按摩床,白色皮革表面,可调节高度,床头有一个U型
面枕。旁边的小推车上放着几瓶精油——透明的玻璃瓶,标签上写着英文和拉丁
文植物名称。薰衣草。迷迭香。甜杏仁油。还有一瓶深琥珀色的,标签上写着
“檀香”。
沈墨琛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间系着带子,
赤脚踩在地毯上。他的头发微微湿润——刚洗过澡。窗外的夜色在他面前展开,
庄园的花园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把门关上。”他说,没有回头。
苏婉清关上门。门锁扣入锁孔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那声音很小,但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
“脱掉旗袍。”
四个字。语气和“把门关上”一样平静。像是在说“把窗帘拉上”或者“把
灯打开”。
苏婉清的手指攥紧了旗袍的侧缝。她站在原地,感到血液从脚底涌上脸颊。
她知道旗袍下面是什么——那套白色的真丝按摩服,短得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
“苏婉清。”沈墨琛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慢而从
容,“守则第49条。工作时间内须穿着指定工作服。你现在穿着旗袍,不符合
规定。”
他顿了顿。
“需要我让何秋姨来帮你吗?”
不需要。苏婉清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何秋姨会站在旁边,用那双平静的眼
睛看着她,用那种温和的声音指导她“苏小姐,请解开第一颗盘扣”“苏小姐,
请把旗袍从肩膀上褪下来”。那会比现在更屈辱一百倍。
她开始解盘扣。
一颗。两颗。三颗。墨绿色旗袍的前襟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真丝的领口。四
颗。五颗。六颗。旗袍从肩膀滑落,像一片褪去的绿色波浪,堆在她的脚边。
她站在沈墨琛面前,穿着那套白色真丝按摩服。V领低垂,锁骨以下大片皮肤
裸露在外。短裤的裤腿只到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的腿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象牙般
的光泽。她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沈墨琛看着她。他的目光不是贪婪的——至少看起来不是。那是一种审视的
目光,冷静、专注、像鉴赏家在观察一件刚入手的艺术品。他的视线从她的脸开
始,缓慢下移——脖颈、锁骨、胸前裸露的皮肤、腰线、大腿——然后回到她的
眼睛。
“转一圈。”
苏婉清转了一圈。她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她能感觉到
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后背上——真丝上衣的后背比前襟更低,几乎露出了整个
肩胛骨。
“很好。”沈墨琛说,“过来。”
他走向按摩床,解开睡袍的腰带。深灰色丝绸从肩膀滑落,露出他的身体。
苏婉清看到了他的后背。
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明亮的光线下看到沈墨琛的身体。十天
前在浴室里,她为他递红酒时余光扫过他的身体,但那时候水汽氤氲,灯光昏暗,
她只看到了模糊的轮廓。现在他站在按摩床旁边,暖黄色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
来,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可见。
他的身材不像三十九岁。肩膀宽阔,背肌线条分明,脊柱在背部中央形成一
道深刻的沟壑。皮肤是小麦色的,光滑而紧致,只有肩胛骨附近有几道浅淡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