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软,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下去。她蹲
在走廊的地毯上,把脸埋在旗袍的丝绸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她的手掌还在发烫。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洗了三遍手。
第一遍用洗手液,第二遍用香皂,第三遍用沐浴露。她站在浴室的花洒下,
让热水冲刷自己的身体,用沐浴球反复擦拭手掌——掌心、指缝、指尖、指甲缝。
她擦到皮肤发红、发痛,但那种残留的触感仍然挥之不去。
不是物理上的残留——她知道皮肤上的油脂和汗液早就被洗掉了。是神经系
统的残留。是她的大脑记住了那个触感——温热的、光滑的、坚实的——并且在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反复回放。
她关掉花洒,站在浴室的雾气中,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轮廓。水珠沿着她
的头发滴落,沿着锁骨滑下,沿着大腿内侧流淌。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因为持续
的咬合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想起了沈墨琛最后那句话。“你的手法比许曼好。”
许曼。那个二十八岁的女人,前任“私人管家”,现在负责“引导”她。许
曼也曾经站在那张按摩床旁边,用自己的双手触碰沈墨琛的身体。许曼也曾经穿
着这套真丝按摩服——或者更少的衣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执行那些指令。
许曼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她微笑,她说话,她指导苏婉清如何整理床铺、如
何准备浴室、如何更衣服务。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羞耻
或抗拒的痕迹。
苏婉清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许曼用了多久变成这样的?
三个月?半年?一年?
她自己呢?她会在多久之后变成许曼?
她关掉浴室的灯,摸黑走回床边,钻进被子里。被子是羽绒的,蓬松柔软,
但她觉得冷。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被子捂不热。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微信。
第一条来自李志明,晚上九点发的:“老婆,今天怎么样?沈先生那边有没
有说什么?”
第二条来自李志明,晚上十点发的:“我刚给何姨发了微信,她说一切正常。
你辛苦了。”
第三条来自李志明,晚上十一点发的:“晚安。爱你。”
苏婉清盯着那三行字。爱你。他写了“爱你”。她的丈夫,在她刚刚用自己
的双手触摸了另一个男人全身之后,发了一条“爱你”。
她应该感到愤怒。她应该感到恶心。她应该打电话过去,对着电话那头的男
人吼叫——“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你知道我穿着什么衣服吗?你知道我的
手现在还在发抖吗?”
但她没有。她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的手掌又开始发烫了。
她把手伸出被子,放在冰凉的床单上,试图用低温驱散那种感觉。但床单很
快就被她的体温捂热了,那种触感又回来了——温热的、光滑的、坚实的。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不是今晚——今晚她的身体只是执行了指令,机械地、
僵硬地、充满抗拒地执行了指令。但她的神经背叛了她。她的大脑记住了那些不
该被记住的细节——他肩胛骨上那几道旧伤疤的形状,他脊柱两侧肌肉的厚度,
他腰部皮肤比背部更柔软的温度。
她不想记住这些。但她记住了。
凌晨两点,她还没有睡着。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在黑暗中
勾勒那些繁复的花纹。庄园的夜晚很安静——没有城市的车流声,没有邻居的电
视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树枝摩擦墙壁的沙沙声。
她忽然想起了母亲。母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去世,乳腺癌。去世前一个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