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手指僵住了。
“十七条。”沈墨琛说,“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他问我案子的进展,
问我律师什么时候能出结果,问我需不需要他再补什么材料。最后一条是十一点
二十分发的——他说他睡不着,说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自己在法庭上被判刑。”
他顿了顿。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苏婉清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想象李志明抱着手机等回复的样子—
—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在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
条微信发出去都像石沉大海。那种等待的煎熬,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折磨人。
“你的手还在空中。”沈墨琛说,“放下来。”
苏婉清的手落了下去。
她的手掌贴上了沈墨琛的肩膀。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全身一震。他的皮肤是温热的——比她的手心温度更高。
肌肉在放松状态下是柔软的,但下面有一种坚实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她的手
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
“手指张开。”沈墨琛说,“用掌根,不是指尖。从肩胛骨内侧开始,向外
推。”
苏婉清张开手指,将掌根压入他肩胛骨内侧的肌肉。那块肌肉很硬——她能
感觉到下面有结节,一粒一粒的,像被拧紧的螺丝。她用力向外推,手掌在他光
滑的皮肤上滑动,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然后迅速消失。
“用力。”沈墨琛说,“你弹钢琴的手指,不应该这么轻。”
苏婉清加大了力度。她的掌根深深陷入他的肌肉,沿着肩胛骨的边缘向外推。
她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她的按压下逐渐松弛,那些结节一粒一粒地散开。她的手
指在用力时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持续发力导致的肌肉疲劳。
“沿着脊柱向下。”沈墨琛说,“用拇指。”
苏婉清将拇指放在他脊柱两侧的肌肉上,从颈椎根部开始,一节一节向下按
压。她的拇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脊椎的轮廓——每一节椎骨之间的凹陷,两侧肌
肉的厚度,皮肤下面骨骼的硬度。她的手指沿着这条中线缓慢下移,像在弹奏一
首极慢的练习曲——每一个音符都要清晰、准确、力度均匀。
颈椎。胸椎。腰椎。
她的拇指停在他腰部的位置。再往下就是尾椎,尾椎下面是臀部的起点。她
的手指悬在那里,不敢继续。
“继续。”沈墨琛说。
“那里——”
“继续。”
苏婉清的手指继续下移。她的拇指按入他腰部以下的肌肉——那里的肌肉更
厚、更软,触感和背部完全不同。她能感觉到他臀部的轮廓在按摩床的白色皮革
上微微隆起,真丝短裤的裤腰就在她手指下方几厘米的位置。
她的脸烧得通红。
“回到肩膀。用整个手掌,做圆周揉动。”
苏婉清把手移回他的肩膀,开始做圆周揉动。她的手掌在他宽阔的背上画着
圆圈——顺时针,逆时针,再顺时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因为持续的摩擦而
发热,他的皮肤也在她的揉动下逐渐升温。精油的香气从旁边的小推车上飘过来
——薰衣草的清甜,迷迭香的辛辣,檀香的深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
昏沉的、近乎催眠的氛围。
时间在流逝。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她的手臂
开始酸痛——弹钢琴的人手臂耐力不差,但按摩使用的是完全不同的肌肉群。她
的手腕在持续用力后开始发抖,掌心因为反复摩擦而微微发红。
但她没有停。她不敢停。
“够了。”沈墨琛说。
苏婉清的手从他背上移开。她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掌心还
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触感。那种触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着她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