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先开口。时间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加深这份不
可言说的重量。
她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来训斥我的「胡思乱想」,也没有那样用泼辣的嗓音
来抚平内心的波澜。这份沉默,本身算是默认的溃退。她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
孤独,她也清楚自己在逃避什么。
足足过了一分钟。
「向南……」老妈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不再是高音,而是换成了一份戒备,
夹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这几天在家……都在干什么?」「我晚上睡不着,
觉得冷清,不是看书就是睡觉。」我坦坦荡荡地说着。
听筒里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桌角。
「我不是问这个,你是不是去我屋里了……」她停顿了片刻,用词十分隐晦,
「在屋里……干了什么了?」「我想你啊。」放软了声音,毫无保留地表达着满
心的思念,「我想多沾沾你的气味,就走到了你衣柜那……」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了。连呼吸动静都被她压了下去。
老妈发现了。她一定是在回家整理衣物,或者准备洗澡时,拉开那个抽屉。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内裤上变硬发黄的精斑。起初她可能只是觉得难堪和疑惑,现
在由我亲口点破,这条线索就连成了闭环。
「你……」她想必在极力组织语言,最终只挤出一句问话,「是不是……碰
里面的衣服了?」站在闹哄哄的小卖部里,听着她这句羞愤的问话,嘴角忍不住
笑了笑。但我依旧维持着温顺的表象。
「是啊。」我没有做多余的解释,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我翻了,我也碰了。
妈,我就是想你想得受不了。」不需要多说下流的字眼,这几句话已经足够让她
在脑里补全我坐在床上,拿着她的内裤做过怎样不堪入目的事情。
「你……!」那头传来抽气的声音,随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怒火。这份怒火中,
掺杂着被自个儿子羞辱的崩溃。
「李向南!我是你妈!!」这是她反复用的底牌,也是她面对我步步紧逼时,
唯一能拿出来自我保护的盾牌。
我握着听筒,听着这句声嘶力竭。小卖部外,几个男生正追打着跑过,青春
的喧闹与我耳边压抑的拷问形成了割裂的对比。
我没有回退,也没有去刺激她。我只是维持着化不开的眷恋开口:「妈…
…我真的好想你。」电话那头,原本准备好的连篇咒骂被这句情话堵在了喉里…
…又是一阵沉默后,电话被挂断。
…….
时间在作息表里又走过了一个星期。
这几天,我每天都会在晚自习前的傍晚,按时出现在学校小卖部。
但是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单调的等待音,直到自动切断通讯,转为忙音。
老妈不再接电话了。
这是我预料之内的反应。老妈切断了我们之间的沟通渠道,用拒绝交流来构
筑防线,要把所有越界的事实挡在外面。
我没有因为连续的闭门羹而焦躁。手里的筹码足够分量,僵局需要的,仅仅
是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
这个契机,非常配合地降临了。
周三上午,市教育局联合安监部门对全市学校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查到我
们这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宿舍楼时,检测仪器在承重墙内部发现了结构性
裂缝。几名负责后勤的校领导在下午被带走问话,整栋楼被定性为具有坍塌风险
的危楼。
校方动作很快。下午第三节课还没上完,大喇叭里传出通知,要求这栋楼里